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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海的风,带着咸湿的暖意,吹拂着桃花岛东南隅的一座无名小岛。
岛不大,却草木葱茏,溪流潺潺,岸边一间依山而建的竹屋前,晾晒着刚捕捞的海鱼,竹篱围成的小院里,传来孩童清脆的笑声。
杨过坐在院中的石桌旁,手中摩挲着一把锈迹斑斑的玄铁重剑——这是他从绝情谷底带出的旧物,如今已很少出鞘。
他望着不远处,郭芙正牵着一个6岁左右的孩童,教他辨认院中种植的草药。
孩童眉眼间依稀有父母的影子,眼眸明亮如星,下颌线带着几分英挺,正是他与郭芙的儿子,杨顶天。
“爹爹,娘亲说这是玉露琼浆草,能治百病对不对?”
杨顶天挣脱郭芙的手,跌跌撞撞地跑到杨过面前,小手里攥着一片翠绿的草叶,跑起来时额前的碎发轻轻晃动,颇有几分杨过年轻时的灵动。
杨过放下重剑,将儿子搂进怀中,指尖拂过他柔软的发丝,眼中满是温情:“顶天说得对,这草是你娘亲的宝贝。
以后长大了,要学着保护娘亲,保护这片岛,好不好?”
杨顶天似懂非懂地点头,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又蹦蹦跳跳地跑回郭芙身边。
郭芙含笑看着父子俩互动,走到杨过身边坐下,拿起石桌上的粗布帕子,轻轻擦拭着他手边的剑鞘,轻声道:“过儿,这岛上的日子虽平淡,却也安稳。
顶天还小,我们这样守着他,不好吗?”
杨过沉默片刻,目光望向远方的海平面,那里烟波浩渺,与天相接。
他与郭芙自孔雀山庄辞别群雄后,便厌倦了江湖的打打杀杀——当年襄阳城破,郭襄远走江湖,郭破虏殉国,他与郭芙历经生死,终于放下过往恩怨,携手寻了这处远离尘嚣的孤岛定居。
三年来,他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教儿子读书识字,研习武功,日子过得确实宁静祥和。
可每当夜深人静,杨过总会想起往昔。
想起郭靖黄蓉夫妇的家国大义,想起襄阳城破时的火光冲天,想起江湖上那些快意恩仇的岁月。
他本就不是甘居人下、安于平淡之人,玄铁剑的锋芒,古墓派的武学,还有胸中那份未凉的热血,都在时时刻刻提醒他——这孤岛虽好,却困不住他这只潜龙。
“芙妹,我知道你喜欢安稳。”
杨过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愧疚,“可我杨过,从来不是能守着一方小院过一辈子的人。
这三年,我看似平静,实则心中早已波澜壮阔。
你看这天下,大明王朝虽已稳固,但江湖之上,人心浮动。
昔日的明教,本是抗元的中坚力量,如今却四分五裂,教义衰败,教徒四散,被朝廷打压得抬不起头来。”
郭芙微微蹙眉,手中的帕子顿了顿:“过儿,明教之事与我们何干?当年我们与明教中人虽有交集,却也算不上深交。
江湖纷争,我们早已置身事外。
再说,顶天还这么小,若是卷入纷争,稍有不慎便会……”
“我没忘。”
杨过握住郭芙的手,她的指尖带着几分劳作留下的薄茧,却依旧温暖。
他语气坚定:“正因为我记得,才不想让顶天将来生活在一个暗无天日的江湖里。
我不会亲自出面执掌教务,只在幕后谋划。
这样既能避开朝廷的锋芒,也能保护你和顶天。
我要找一个德才兼备、智勇双全的人来做教主,代我统领明教,践行教义。”
郭芙看着他眼中的执着,心中五味杂陈。
她与杨过纠葛半生,从年少时的针锋相对,到后来的生死与共,早已深知他的性格——一旦认定的事情,绝不会轻易放弃。
沉默良久,她轻叹一声:“罢了,你想做便去做吧。
只是要答应我,万事小心,不可再像年轻时那般冲动。
顶天还小,不能没有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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