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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羡初躺在棺材里想。
但在这个问题之后。
外面传来脚步声,画廊经纪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应该是走了。
她将双手安然放在小腹上,听棺盖外的人来来去去,各种声线传进来……不是,都不是她要找的人。
外界声音被一层屏障隔住,隐隐传进来,她一边分辨那些声音,一边很安静地躺着,很忽然地想抽支烟,一支湿得几乎要点不燃的烟。
然后,她很忽然想起被画廊经纪遗留下来的那个问题,她问她要找什么人?
找一个三十天后,能陪她去澳都的人。
——她给自己回答。
一个从她来到勒港那天起,就已经知道的回答。
然后她再次在这里给出回答,以为被画廊经纪遗留下来的问题能解决。
可下一秒,听见那些聒噪的声音,她又开始烦躁不安起来,于是一个崭新的,她从未想过的问题飘了出来——
祈随安。
她缓缓睁开眼,望着漆黑的棺盖,突然想到画廊经纪说的话,她提起那张被她唯一亲自送出去的邀请函。
唯一,她讨厌这个词。
为什么要用唯一?
她为什么让画廊经纪用了唯一?
难道一定要是祈随安?
难道非她不可?
不可能。
-
这场婚礼是本地传统如今却少有的千人宴,地点设置在城市的另一边,靠山。
婚礼当天。
祈随安早早起来,给只有两个人工作的诊所放了假,将工作电话关了机,熨烫好衬衫和西裤,刷了鞋,修了眉毛,刷了三遍牙齿,将碎了屏一直没有管的手机换了屏,将自己那副戴了十多年的眼镜清洗得干干净净……
去了婚礼现场。
然后在门口,从早站到晚,太阳从她头顶跑到了她背后,期间下过一场暴雨,她忘记自己没有买新的伞,只好到千人宴宴席对面的理发铺躲雨。
老板看起来不在,估计也是去参加婚礼。
她没有进去。
天逐渐黑了下来,参加千人宴的人和车来来去去,车灯在她面前晃来晃去。
她拎着自己的包,想点烟,但又发现,出门之前,她特地把烟和火机都拿了出来。
于是,她只翻出一个空的火柴盒。
忘记扔了,不知在她包里待了多久,纸盒被压得很扁,蓝色为底,上面印着很简单的简笔画,似乎是一艘游轮的模样,很亮的颜色,像个标本,还有三个字——春天号。
看起来完全不像是那个满身黑的女人的所属物。
那个女人会在一个狼狈的暴雨夜烧画,会在葬礼邀请函上恶劣地留下一个唇印,但……
也会嫌弃她的咖啡苦。
简直是儿童口味。
祈随安笑出声,然后又想,所以那个女人会做出些什么事都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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