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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雨手足无措跪在一旁,指尖悬在他伤处上方不敢触碰,往日里风风火火的性子尽数化作惶然。
“伤在脊背,莫随意挪动。”
谢惊尘指尖轻点伤口周遭,粗略辨过伤势,问题不大。
他抬手轻轻抚上时雨的头顶就全当是安慰了,而后便转头吩咐管事,“速遣人抬软榻过来,大夫未至之前,原地静候。”
管事连连应声,码头再度回归大半沉寂,只剩涛涛江潮的声响。
沈清晏立在高阶之上,垂眸望着底下忙乱中又井然的一行人,方才扣在谢惊尘腰侧的指尖还余有一丝温热。
不过是本能在情急之下的出手相助,谢谢不说就算了,还如此的生分……他自嘲般的笑笑,倒也合乎二人眼下的关系。
江雾慢慢稀薄,天光穿透云层坠在错落箱笼之上,帆布边角也被江风扯得簌簌作响。
不多时,大夫提着药箱匆匆赶来,俯身掀开苻柯衣襟查看创口,眉头微紧:“石阶棱角磕裂皮肉,幸而未伤及筋骨,只是磕碰淤伤深重,需静养旬日,万万不可奔波劳碌。”
时雨闻言长长松了口气,悬着的心方才落地,懊恼捶了下掌心:“都怪我心太急,莽撞闯了祸,还连累苻柯受伤。”
“先说要事。”
谢惊尘起身,屏退了无关的人,眉宇重凝。
时雨瞬间敛去愧色,正色回话:“属下昨夜暗中走访沿岸三处漕埠,近半月已有三艘官粮漕船无故失联,船家连同押运兵卒尽数失踪,官府对外只称遭遇江上水匪劫掠,实则寻不到半点劫掠痕迹。
坊间私下传言,失踪之人尽数沉江,便是近日捞起的尸首。”
突然,他抓住了谢惊尘的胳膊,语气更为严肃:“世子,你可知桑州临音阁?”
谢惊尘眸色沉冷,沈清晏则缓步走下石阶,闻言淡淡开口:“‘临江之畔,汇八方来音’,以鸢尾花簪为信物于三月初开时声名大动,甚至一度齐名辞州醉花阁。”
他缓缓踱步至三人身旁,并不动声色的将时雨的手从谢惊尘胳膊上拿开,“是江南明面上的私人情报中枢,孤虽有幸一直负责着江淮漕运,可这一阁之主到现在也没能查到。”
“那么——”
略做停顿,抬眸时正好撞入谢惊尘递来的目光,二人都没有出声,既然话说到这个份上了,该明白的也都明白了。
能被称为情报中枢的私人产业,那背后必然是有一张足够庞大且牢固的网,那“线”
藏在何处?用来养这些“结”
的钱粮又从何处来?
总不至于大伙都放着好日子不过去买什么情报玩吧。
人与人之间哪来那么多仇。
横死的官员,失踪的船只兵卒,半块纹路等等的杂乱事件,或许临音阁可以作为突破口一试。
但心底却有种莫名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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