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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在窄巷里散掉的郁气，被晨光一点点烘成沉定的力道，腕间银链随着步子轻响，不再是慌乱碰撞，而是稳而轻的节奏，像她此刻重新归位的心跳。
这一次，她没有再急着上前问人。
目光顺着巷壁、门窗、墙角一点点扫过，窗沿下晾着的旧衣物、墙角散落的烟蒂、住户门口摆放的鞋架，都一一收进眼底，指尖无意识在笔记本侧页轻轻点着，把细节默记下来，走过早餐摊时，那几道目光还黏在她身上，闲言碎语似有似无飘过来。
她只当作背景杂音，视线越过人群，落在巷子中段一处半开的木门上。
屋内飘出淡淡的药味，门口摆着一把烂竹椅，椅面上还留着温热的感觉，显然刚才一直有人坐在这里，把巷口的动静看得一清二楚。
君珩脚步顿了下来，调整了呼吸，缓步走过去。
屋内有个老婆婆，她在门口半步外站定，声音放得平缓：“您好婆婆打扰了…我是市局刑侦支队的，想和您了解一下河洼昨夜的情况。”
门内静了两秒。
随即，一道略显沙哑、带着含糊的老妇人声音慢慢传出来，带着几分警惕，却没有直接赶人：
“是警察同志吗？进来吧。”
君珩轻轻推开门，屋内不大甚至还有些破旧，陈设简陋却收拾得干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婆婆坐在炕边，手里攥着一方手帕，显然一直竖着耳朵捕捉外面的动静，浑浊的眼底带着几分惶恐。
在老婆婆示意下在小凳子上坐下，坐姿端正，却不显得像个初出茅庐的高中学生，警员证和笔记本轻轻放在桌角:“婆婆…您一早就坐在门口，应该听见或者看见凌晨河洼边上里的动静了吧？”
她放轻语速、微微提高音量，“河洼里出了命案，我们想向你了解些线索。”
老婆婆身子微微前倾，眉头微蹙，像是没听全。
过了片刻，她才慢半拍开口：“……姑娘你说啥？河洼？”
君珩笔尖一顿。
才意识到——老人刚才没听清，不是走神，是没听见。
她没声张，也没点明，只下意识又提高了些重新复述一遍：“婆婆我说，河洼那边昨晚出了事，想问问您，凌晨有没有听见什么动静？”
老婆婆这次才听明白，缓缓点头，叹了口气：“听见了，听见了。
夜里静，有动静能听得见。”
君珩垂眸，又扫了一圈屋内的陈设，笔尖悬在纸页上，没立刻落笔。
“俺、俺年纪大了，眼睛也不好使，还有点近视。”
老婆婆慢慢开口，说话时一直往前倾着身子，“…昨夜后半夜风大，俺一直醒着…有听到些动静。”
君珩听到这话，连手上笔，都愣了一瞬。
老婆婆张了张嘴咂吧了一下：“…大概凌晨两三点钟，那有条土路子，好像有货车声，应该是…在卸什么货，到河洼边上才停。”
“那天夜里太蒙了，俺看不清…”
老婆婆说的断断续续的，“俺看不清，分不清好像是有几个人又好像只有一个人在搬……卸完货就…顺着土路开走了。”
她浑浊的眼睛看向君珩，带着几分不确定的歉疚：“小姑娘，别怪…婆婆说不清楚，俺眼睛实在不好，天又黑，连车是啥颜色、有几个人都瞅不清，只能瞧着这些动静。”
说完又揉了揉眼睛。
君珩在笔记本上快速落下几笔，将每一个细节都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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