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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歇跟上去,在楼梯间拽住他的腕骨。
那一下不重,却足够让齐霁停住。
道歇问他是不是早知道自己会变成这样。
齐霁沉默到楼道感应灯暗下去,才说从七年前开始就在往这边走。
灯重新亮起时,道歇看见他的眼睛,没有崩溃,也没有求救,只是太疲惫。
医生私下告诉道歇,齐霁刚进病区时,所有监测仪器都出现波动。
那些患者对神经同步体反应最强,而齐霁已经接近异常频段核心。
宋亦出院前,齐霁没有进去告别。
他站在病区门口,看她母亲把那只兔子装进帆布袋,又怕压坏耳朵,重新拿出来抱在怀里。
道歇问他不进去吗。
齐霁说她不需要再感知一次我的状态。
道歇点头,陪他站在原地。
电梯门开合几次,病区里消毒水味和饭菜味混在一起。
齐霁忽然说,过度共感听起来像天赋,其实是一个人失去了选择要不要靠近的权利。
道歇说,那就把权利还给她。
宋亦之外,病区里还有一个中年男人,始终把耳机压得很紧。
他说隔壁床老人的难过像水一样漫过来,自己明明没有失去亲人,却一直想哭。
齐霁让护士把两张床之间的帘子拉开一半,不是隔绝,而是让彼此能看见对方仍在现实里。
老人看了男人一眼,慢慢说:“我没想传给你。”
男人愣住,忽然把耳机松开一点。
那一刻齐霁意识到,共感者最需要的不是被隔离成危险源,而是被允许说清楚:这不是你的错,也不是我的错。
道歇站在门口,看见齐霁声音很低地解释,手却一直按着机械表。
他没有进去打断,只在走廊等。
等齐霁出来,他把水递过去。
齐霁接了,指尖碰到杯壁,才像想起自己也在病区里待了太久。
下午,宋亦的检测结果出来,曲线并不凶险,却像被很多人的情绪反复拨动过。
孙梅说这类患者最怕被当成怪物围观,越解释越像审讯。
道歇让外勤撤到走廊另一侧,只留一名护士和俞真。
齐霁站在玻璃外,看见宋亦终于把耳机摘下一边,听母亲隔着门说今天煮了南瓜粥。
她没有开门,却把兔子玩偶的耳朵从怀里露出来一点。
这个动作很小,连监控都差点漏掉,俞真却记下来了。
因为人开始愿意让世界进来一点,往往就是从这么小的动作开始。
离开医院时,道歇问齐霁为什么不把自己也列入高同步观察对象。
齐霁说已经列了。
道歇伸手拿过表格,发现上面只有“齐霁,需持续监测”
,没有撤离条件。
他把笔递回去:“补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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