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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个字一由秦阙嘴里说出,我就下意识的神经紧绷:“你不乐意?”
秦阙没想到我会这样说,我看见他的眼睛平白多眨了两下,动作僵硬地来牵我的手,被我甩开后,又得寸进尺地抱上来,我嗅着他颈窝处馥郁的莲香,火气消了些。
“别生气,”
他宽慰道,“都是我的错。”
我说不相信他,是真的不相信他,虽然秦阙不曾骗过我,但我就是没法全身心地信任他,此刻男人毫无保留地拥着我,我闻到他肩背上敷着的药膏的味道,鼻子突然就开始发酸,我将眼睛埋在他肩膀的衣服上,泪液被衣料慢慢吸走,他不知道。
“秦阙,活着好痛苦,你痛苦吗。”
我们抱在一起,毫无间隙,但冥冥中一道灰幕落下,将我们肌肤分离,一半是彩色,一半在灰白,我闭上眼,看见了《李尔王》的结局。
“谢谢你。”
我由衷道,“不管你之前做了什么,谢谢你。”
秦阙似有所感,可他终究没法将我再关起来,命运使我们分道扬镳,他追问我接下来要做什么,我缄口不言,我也不知道自己会被推向什么方向,但肯定与他无关,我们之间尚有婚姻关系捆绑,但现在也变得虚无缥缈,可有可无了。
秦阙话少,我原以为他专对我冷漠,后来才发现并非如此,他习惯沉默,惯会纵容。
久而久之我也刁钻起来,挑他错处时他也不恼,怎么说都不恼,只是略微释然地用蓝眼睛看着我,好像在说,你终于敢说了。
我们又睡在一张床上,什么也不做,像个拼床的亲密租客,只是我不用付钱。
他容易失眠,我知道。
因为他睡不着时会悄悄抓住我的小臂,拇指在手臂内侧的血管上徘徊摩挲,极尽缱绻,
我背对着他,会在月光下慢慢睁开眼,我想劝慰他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淤青消了,针眼长好了,但话总是卡在喉咙口说不出,说出来太虚伪,我自己都放不下,又怎么去开导他呢?
他温热的指腹画圈停滞,我复闭上眼,对我愧疚也好,毕竟我是真切疼过的。
秦阙不让我参与接下来的任何事,并且似有若无地回避我的追问。
他将我安置在一个安全笼里,鸟笼似的,在外头蒙上一块黑布,告诉我不要出去。
我删除了那通和杨莉红的通话,她说当年并不是有意抛下我的,她在京市的工作没了,准备带着女儿往南走去找丈夫,得知我暂住安城,心里很愧疚,她想坦白小时候的事,希望我能找个合适的时间见她一面,不会太久。
我一开始是拒绝的,我已经不再想见到这个女人,当年的事早该翻篇了,只是她言辞闪烁,意有所指,和那天的杨莉红判若两人。
我怀疑有人找到了她,可能是何齐焕,或者何兆行的手下,也许威逼她给我打了这通电话,我听见旁边有孩子的声音,更加佐证了这个念头。
杨莉红编的措辞本就漏洞百出,什么想见我?共同在京市那么多年都没想过找我,现在我离开了反倒念起我了?我捻起瓷杯,茶汤清亮,我仰起头一饮而尽,苦涩回甘。
或许是有求于我?丢了工作是真,想见我是假,何家倒台,她唯一拉下脸能求到的人,也就只有我这个自甘下贱的儿子了。
秦阙买的茶叶真不错,连我这个门外汉都能品出些门道来,可惜我不识货,这样好的茶叶喝起来跟喝水一样,倒是可惜没能品出它的好滋味。
是个局,但我会去。
我理解秦阙拒绝让我掺和的良苦用心,我本就深陷泥潭无法自拔,况且遇到危险毫无还手之力,他对我的庇护,先前我不懂,现在明白了。
只是这种被强行干预保护起来的感觉并不算好,我知道秦阙暗中联系了何兆行,仅此而已,他要做什么我全然不知,只能在饭桌上借着发脾气的由头旁敲侧击出一点。
当晚六点,我在厨房洗菜时听见门口有动静,我没动,十几秒后腰腹一紧,秦阙抱了过来,胸膛紧贴后背。
他回家的惯例是先洗手,现在连洗手都顾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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