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狂风中文网】地址:https://www.kfzw.net
他在写给曾国荃的信中说道:
余定于明日请续假一月,十月请开各缺,仍留军营,刻一木戳,会办中路剿匪事宜而已。
此前,曾国藩已请假一月在营调理,再行续假目的,主要是为了观望清政府对他做出的反应,同时也为他或开缺或留任做调整砝码。
续假已满,曾国藩便按照原定计划奏请开缺:
臣病势日重,惮于见客,即见亦不能多言,岂复能殷勤教诲?以亲笔信函答诸将者已年余矣;近则代拟之信稿,亦难核改;稍长之公牍,皆难细阅。
是臣昔日之长者今已尽失其长。
而用兵拙钝,剿粤匪或尚可幸胜,剿捻实大不相宜。
昔之短者,今则愈形其短。
明知必误大局,而犹贪恋权位,讳饰而不肯直陈,是欺君也;明知湘、淮各军相信颇深,而必遽求离营,不顾军心涣散,是负恩也。
臣不敢欺饰于天庭,亦不忍负疚于隐微,惟有吁恳天恩,准开协办大学士、两江总督实缺,并另简钦差大臣接办军务。
臣以散员留营,不主调度赏罚之权,但以维系将士之心,庶于军国大事毫无所损,而臣之寸心无忝。
曾国藩摆出种种理由,请求开缺,但一句“臣以散员留营”
则道出了他的真实想法,表示了他想留战的寓意。
此时,他仍对清政府抱有一丝幻想,认为或许会像以往历次战败那样,朝延降温旨以慰留,使其继续“剿”
捻,直到将“剿”
捻行动坚持到底。
但当谕旨降下,却颇使曾国藩心寒,此次并非温旨,而是严厉地申饬,他在写给曾国荃的信中说:
开缺辞爵之件,本拟三请四请,不允不休。
昨奉十四日严旨诘责,愈无所庸其徘徊。
大约一连数疏,辞婉而意紧,得请乃已,获祸亦所不顾。
可还没等曾国藩将“三请四请”
奏疏发出时,他又接到了寄谕:
再赏假一个月,在营安心调理,钦差大臣关防着李鸿章暂行署理。
曾国藩俟调理就痊,即行来京陛见一次,以慰廑系。
朝廷冷硬的态度,使曾国藩且忧且惧。
陈请开缺时,是以病体难支为理由,将钦差与两江总督一并开去的,因为他知道岂有不堪“剿”
捻重任却可为两江总督一职的道理?但如果一旦不能回任两江总督,摆在曾国藩面前的道路只有两条:一是回籍休养,一是驻京闲赋。
这两处都不是曾国藩所愿去的。
回家休养,这意味着他将从众人瞩目的位置上消逝,“大凡才大之人,每不甘于岑寂,如孔翠洒屏,好自耀其文采。
林文忠晚年在家,好与大吏议论时政,以致与刘玉坡制军不合,复思出山。
近徐松龛中丞与地方官不合,复行出山。
二人皆有过人之才,又为本籍之官所挤,故不愿久居林下。”
而自己能否与地方官友好相处,这一点曾国藩没有信心。
驻京养病,他将成为政客们的众矢之的,在仇人、政敌的攻讦之中,他将无法获得片刻的安宁。
他不由得慨叹:“当乱世处大位而为军民之司命者,殆人生之不幸尔。”
“余决计此后不复做官,亦不做回籍安逸之想,俱在营中照料杂事,维系军心,不居大位享大名,或可免于大祸大谤,若小小凶咎,则亦听之而已。”
一连几天,曾国藩冥思苦想,百思不得善策。
此时,他大有看破红尘之感,他的这种心态在一首名为《送梅伯言归金陵》的诗中,表现得淋漓尽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