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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几乎要被压碎的肺泡里，瞬间涌进了新鲜的空气。
可是，也仅仅是一瞬，脚下的力量一消失，她的身体重又没入水中。
苏清妍应该感谢秀水村北面的那条秀水河，如果不是从小就在那条河里摸爬滚打过，她在手腕被缚住的情况是根本就不可能坚持这么久。
她拼尽力气用胳膊向下推着水，几乎已经被消耗尽的体力，没能让她支撑多久。
她的身体还是像被施了魔咒一般，死死钉在了水里。
就在这时，那股力量又出现了。
苏清妍能够感觉到，那力量微弱的似乎已经无法聚齐成团，可是，它还是那么执着地，努力地在向上托举着她。
拼力挣扎中，苏清妍终于摸到了岸边滑腻的石头。
几次努力，她攀住了一根被水浪冲刷出来的树根，脸露出了水面。
她的身体还浸在水里，她抱住那根树根大口地喘息。
这时候，她脚下的那股力量，慢慢在消失，像是一股细细的水流，慢慢滑向了水底最深处。
在水里的时候，意识模糊的苏清妍一度错误地认为，那股力量应该来自冥冥。
她甚至怀疑，那是爸爸在暗暗地托举着她。
当肺叶重又汲取到新鲜的氧气，大脑也开始渐渐恢复意识，她突然哭出声来。
“姐姐，姐姐……”
月色微暗的山中深夜，沉沉水波的浩淼水泊，苏清妍凄厉悲凉的声音穿过寒凉的年尾空气，落在水库对面那株苍老遒劲的崖柏之上，惊起了一只夜宿的大鸟。
大鸟呱呱叫着，拍动黑色的翅膀，消失在夜色里。
“姐姐，姐姐……”
苏清妍伏在岸边湿滑的石头上，低声哭泣。
小腹部紧绷的感觉让她不敢再大声悲戚，她要活下去，她的小宝也要活下去。
小宝的阿姨用自己生的希望换来了他们母子的生命，决不能再沉没于这黑沉沉的水库里。
年末岁尾的夜空总是热闹的，烟花会像调皮的小孩子玩捉迷藏，在这里探一下头，在那里探一下头。
苏清妍感觉自己这具刚从水里爬出来的躯壳沉重得厉害，挪一步都费力的很。
她的方向感不强，此时的头脑却异常地清朗，让她终于在被冻死之前找到了小月家。
当苏清妍围着小豆子奶奶新作的厚棉被，坐在被小月烧得暖暖和和的大炕上，喝着小月煮的姜丝茶时，脑袋里却晕晕沉沉的，像是已经飞升进了天堂。
“苏姐，王义已经赶过去，可是，估计是都救不上来了。
警察应该也正在往水库那边赶。”
小月看了看她，小心翼翼地又说：“我和王义都觉的还是应该给萧哥打个电话。”
她还是坚定地摇头，“不用。
我们已经分手了，我的事不需要告诉他。”
“可是……”
“小月，谢谢你，也谢谢王义！
我天一亮就走，不要告诉萧城我来过，也别跟别人说我被绑架。
我不想那些警察找我调查，我怕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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