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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霆琛就站在距离电梯不足两步的地方，背光而立。
他太高了，像一尊冷峻的雕塑，将身后落地窗透进来的暮色切割成明暗两半。
烟雾从他修长的指间升起，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旁缠绕，然后被风吹散——那是他对面的窗户打开的缝隙，似乎在徒劳地驱散这满室的尼古丁味道。
琛哥。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顾霆琛缓缓抬眸。
他的眼神有一瞬的失焦，像是刚从某个很深很远的地方被强行拽回来。
看到电梯里那个娇小玲珑的身影时，他墨色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随即又恢复成那副冰封万里的模样。
但他夹着烟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颤了颤。
聂然然几乎是冲出来的。
她今天穿了一双平底鞋，才到顾霆琛肩膀的高度。
她不得不仰起头，脖颈拉出一道柔美的弧线，才能看清他的脸。
她的月牙眸里盛满了水汽，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泛着粼粼的光，像一泓被搅碎的月光。
琛哥，她又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软糯的鼻音，你从南总家回来后，我就觉得你怪怪的了。
她说着，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想去接他指尖那支烟。
顾霆琛却下意识地将手抬高了半寸，避开了她的触碰。
这个动作让聂然然的眼眶更红了。
她咬了咬下唇，不依不饶地踮起脚尖，这次终于抓住了他的手腕。
她的掌心很软，很烫，贴在他冰凉的肌肤上，像一团小小的火。
别抽了，她仰头看着他，水盈盈的眸子里映出他冷漠的轮廓，你之前……不这样的。
顾霆琛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垂眸看着眼前这张娇俏的小脸，聂然然的脸颊因为一路赶来而泛着红晕，鼻尖上还有一层薄汗。
她眨眼睛的时候，睫毛像两把小扇子，扑闪扑闪的，扇得他心里的灰烬又泛起了一丝火星。
但他很快别开了视线。
有事？他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带着尼古丁侵蚀后的粗粝。
聂然然的心慢慢的沉了下去。
琛哥，她攥着他手腕的手指收紧了些，声音里带上了恳求，你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
顾霆琛没有回答。
他只是又抬起手，深深地吸了一口烟。
烟雾灌进肺里，带起一阵灼烧的刺痛，却也能短暂地麻痹心脏里那个不断叫嚣着宋宇妍三个字的空洞。
透过弥散的烟雾，他看见聂然然眸子里的自己——狼狈、偏执、不堪一击。
他忽然想笑，嘴角却僵硬得抬不起来。
垮不了。
他最终只是冷冷地吐出三个字，然后转身，留给她一个被烟雾和暮色吞没的、孤傲又寂寥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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