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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梨妆在王府过起了沉着备考的好日子,望江苑云太妃处的藏书似是看之不竭,策论文章应有尽有,精妙绝伦,因要考织造部门,她对工事典籍近来也有颇多涉猎。
于是一个月以来,沈梨妆近乎目不窥园,如有学术上不通之处,抱着试探的态度拿来就近问一问靖王,对方竟能一一为她解答。
可以看出他少年时涉猎极广,本已博闻强识,再加上做过数年南征北战的武将,见识更是不俗,尤其兵械工事,说来如数家珍,言辞之间旁征博引,往往三言两语便能为她解惑,听他的话语就如饮醍醐,让人茅塞顿开。
不愧为座师。
沈梨妆仅能感叹。
哪怕明年她必定不会用王妃之名去应考,但如此日复一日地与座师探讨学术,算不算是暗地里开小灶?
有时她也会即兴写一两篇应试体文章,拿与他品评。
姬牧双眼失明,她便一个字一个字地读给他听。
姬牧听完会评价,“有些进益了。
不过《天工开物》有言‘凡弓弦取食柘叶蚕茧,其丝更坚韧’,我那张弓,其弦便是用蚕丝制成,用马鬃制作虽然节约单弓成本,但战时并不实用,消耗极大。
二者糅合,棉线倒也合适。”
沈梨妆没实战过,不知道弓弦的制作具体有哪些优劣,纯是书上得来,但听靖王此言,便觉得自己文章还可以在细处进行斟酌。
“无需太急,还有将近一年的时间,本王有的是时间细细地教你。”
这段时日,姬牧隐隐察觉到一件事,便是他的王妃一心只扑在考试上,虽然这也没甚不好,但她对与他的床帏之事、夫妻之道,却丝毫都不在意也不学习。
他亦不想总是在她没有感觉的时候,强行劈开窄巷,弄得她痛。
但若是去撩拨她生情意,未免有失身份。
与她成婚已快要两个月,她除了用他时,偶尔稍许殷勤,在他答疑解惑之后,她便有用完即扔的冷漠,仿佛全部心神都用在钻研文字上,半分不愿分与他。
这让姬牧的心里极不舒服,有时欲与她提及,但漆黑之中瞧不见她的所在,更加陡然地令他有一种抓握不住的无力感。
即便近在咫尺眼前,都已有随时会放她飞走的可能了,倘若她真考取了女学,将来任命督造或是监工,远调南疆或是北地,他们夫妻岂不两地分居?
可她一门心思只用在治学与考试上,半丝察觉不到他隐隐的不悦,甚至好像对考取女学离开玉京展露出一种迫不及待的憧憬。
这令靖王除了不舒服外,更多了一分费解。
人往高处走,她想做官这不难理解,但女学只是一道开给女子的窄窄的门户,连科举都还够不上,即便到顶了,也不过区区的从五品,难道会比一品的亲王正妃要更具吸引么?
沈梨妆察觉到身旁的气压似是凝滞森沉了不知多久了,终于有些难耐阴恻恻的凉风,轻轻地扭转脸庞,看向圈椅之中指尖捻着茶盏,神情略露出忍耐、浮躁之色的靖王。
她对男女之事没有多少了解,但也有若隐若无的直觉,这两个月相处下来,靖王似乎对她的身子很感兴致,每于榻间行事,不是发狠了便是忘情了,恨不能将她魂魄都撞散。
这样的情狂显然是激烈得有些不正常了,难免就会因为肉.体的满足牵连出别的什么情绪来。
沈梨妆只是有些意会,他或许是需要她主动的一点亲近,去哄哄。
毕竟自己也用了他这么久了,不能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吧。
想了想,沈梨妆低声唤道:“殿下。”
姬牧掌中旋转的茶盏,一定。
茶盅的盖阖上了。
他看不见,因此不曾挑眸看来,但耳尖却有所动。
沈梨妆思及今日都宅居王府,不曾出门,也确实憋闷,“后日是四月八,浴佛节,玉京城十大禅寺都有浴佛斋会,其中以慈恩寺的佛节最为盛大,我想看一看,往年都还不曾去过。
可以么?”
姬牧的茶盏放落在了案上,他神情极淡,唇角压抑着弧度,“又有何难。
后日黄昏,本王携车来接你便是。
记得穿素雅些,佛前清净地有些没必要的讲究。”
沈梨妆说好,此时的她完全没预料到会在慈恩寺遇到谁。
当晚,挨了数日清粥素菜的苦行僧日子的靖王,欲念格外炽盛,竟压着她于那面她平日里习字的书案上便来了两回,宣纸被雨水浇得湿淋淋的,皱巴巴的都难再用了。
当她喘不过气,以为会得到放过时,尝到了甜头的靖王,哪里肯轻易地便饶过了她,答应带她入净房沐汤,结果又在水花四溅的浴桶内,欺压得她泣不成声,眼底的水光碎了又合,合了复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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