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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呢？”
藤原辉信心绪微乱，迎上湛次郎的目光。
湛次郎还是那么不客气：“说吧，趁你还有力气说，趁我还在听。”
藤原辉信跟他对视一眼，瞬间明了，在这位阁下面前，任何矫饰迂回都是徒劳。
“一件事。”
他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学着湛次郎直截了当。
“若将来某一日，鬼杀队走到了绝路，当主向阁下发出求援……望您看在今日，看在这些年并肩斩鬼的微末情分上，酌情施以援手。
不必拼命，只需给他们，也给人间，留一点可能的火星。”
藤原辉信语带歉意：“要求或许过于沉重，阁下尽可以拒绝，今日能来，能应下为我续命，我已感激不尽。”
湛次郎没有即刻回应，只是伸手按住辉信的胸口，把更多生机导入对方体内。
藤原辉信闷哼一声，额头上很快渗出细密的冷汗，他咬住下唇，手指死死抠住膝盖，用力到发抖。
正如湛次郎所说，他能感到有股力量强行驱散了久积的疲惫，如同溺水者浮出水面，吸到了一口宝贵的空气。
但是随之而来的是撕裂般的痛楚，像有两股力量在他体内角力，争夺着对这具残破身躯的控制权。
过了一会，又或许过了很久，手指离开了。
藤原辉信大口喘气，像是经历了一场殊死搏斗，汗水湿透了鬓发和单衣。
等他喘息稍稳，眼里竟然重新焕发出光彩，虽然脸色还是不妙，但那种行将就木的死气确实散了大半。
他试探着深吸一口气，发现胸口的隐痛消失了。
湛次郎时刻观察他的一举一动，关切道：“感觉怎么样？”
藤原辉信起身，以最正式的姿态俯身行了一礼，他直起腰，说话有了力气：“如获新生。”
湛次郎暗暗松了口气。
“阁下，那件事……”
“我应了。”
三个字，回应了藤原辉信的话，也敲定了未来数十年甚至更久远的因果。
藤原辉信怔怔地看着他，没想到他会答应得如此干脆，甚至没有讨价还价，没再追问细节。
湛次郎没多解释什么，从怀里摸出那个装着古墨的小竹筒，推到藤原辉信面前。
“这个我用不上，你留着，或者给光昭。”
藤原辉信拾起温热的小竹筒，紧紧握在手心，仿佛握住了一个无声的承诺，一份跨越了人与非人界限的信任。
“好。”
他最后只说出这一个字，声音哽咽。
湛次郎也站起身，仰头看向辉信：“每月一次，我会来，还是让铁丸联系。”
“您要走了吗？”
藤原辉信下意识问。
“嗯，这里人多眼杂。”
湛次郎停在门边，踌躇半天才憋出一句，“保重。”
说完，他拉开纸门，身影一闪，消失在门外的夜色中。
藤原辉信攥着小竹筒，看着重新合拢的纸门，呆坐了很久，直到一阵凉风从窗户缝隙里钻进来，吹得灯焰一跳，他才回神。
小竹筒静静躺在掌心，耳边似乎还回荡着那句别扭的“保重”
，他苍白的脸上绽开一个带着泪光的笑容，低低地重复了一遍那两个字：
“保重。”
高高的杉树枝头，铁丸安静地伫立着，目送湛次郎离开后，它轻轻抖了抖羽毛，将喙更深地埋进胸前的温暖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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