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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骆头一歪，撞在座椅靠背上，嗡鸣瞬间灌满耳膜，脑子里好像有一团浆糊，在脑壳里胡乱翻滚着。
“抬起头！”
孙郁司语气骤然加重，寒意陡增。
柯骆不敢违抗，强忍着脑袋的昏沉，再度将脸递了过去，他紧紧闭上双眼。
可预想中的疼痛迟迟没有落下。
取而代之的，是一缕浅淡的冷香缓缓靠近。
柯骆疑惑地睁开眼，朦胧视线里，看见孙郁司捏着一条深色方巾，正垂着眼，替他擦拭额角的伤口。
柯骆这才感觉到额间传来的刺痛，原来，在刚才撞车的碰撞中，额头磕破了，但是自己已经被恐惧所麻痹，竟然没感觉到疼。
停车场深处忽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是闻声赶来的保安，还有几辆被连环撞击波及的车主，刚刚闹出那么大动静，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柯骆余光匆匆扫过周遭，连片撞毁的车身、凹陷的车门、碎裂的车灯映入眼帘，粗略一算，大概有三四辆车惨遭波及。
能来这个商场消费的，座驾随便拎出来一台都是顶级的豪车，这笔赔偿，自己想都不敢想。
想到这里，柯骆紧张的开始有些反胃，把他卖了都赔不起吧……
惶惶不安之际，孙郁司却依旧神色淡然，他收起染了血迹的方巾，对柯骆落下指令。
“到车后面跪着反省。”
孙郁司则和赶过来的人交涉，隔着一段距离，听不清他们交谈的内容，只看见孙郁司掏出一张卡递了过去，那些人瞬间换上谄媚的笑脸，连连点头，很快便四散离开。
孙郁司折返回来，弯腰坐进后排，狭小的车厢瞬间被他身上强大的压迫感填满。
他垂眸，目光沉沉落在跪地的柯骆身上，静默审视片刻，轻描淡写的开口。
“柯骆，你觉得，自己值八千万吗？”
八千万！
孙郁司赔了他们八千万！
柯骆也算是大户人家出身，但八千万也并不是一笔小数目，他们柯家现金流也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
愧疚与恐惧交织在一起，死死缠绕着他。
“我错了……”
“错哪了？我听听。”
孙郁司悠然交叠双腿，黑色皮鞋质感冷硬，鞋尖轻轻抬起，缓缓托起柯骆的下颌，强迫他仰头直视自己。
他要好好看看，这家猫认错的样子。
柯骆被迫仰起脖颈，呼吸急促，小心翼翼开口。
“我不应该……开车撞您。”
孙郁司鼻腔里溢出一声冷哼，抬脚踹在柯骆的肩头，如果不是车厢空间狭窄阻拦，这一脚，他绝对会飞出去。
“不对，起来再说。”
柯骆捂着发疼的肩膀，咬着唇，强撑着身子，他努力回想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再次开口。
“我……没有记住自己的身份。”
“重新说。”
这句话，却依旧没能让孙郁司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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