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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郁司瞧着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眼神变幻不停，就知道这小东西又在脑子里胡乱脑补些恐怖画面。
为了让他能安分睡一晚，少折腾点事，他难得多了几分耐心，缓缓补充道。
“睡一晚，这事翻篇。”
柯骆知道自己不用死了，连犹豫都没有，连忙手脚并用地进去，蜷缩着环抱膝盖，一双受惊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孙郁司。
孙郁司在前面蹲下身，他清楚柯骆之前呆在里面整整三天，可能会害怕，沉默片刻，没头没尾地轻声说了一句。
“我就在这。”
说完，他起身关了灯。
房间陷入一片黑暗，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柯骆依旧心有余悸，惊魂未定，餐桌上，他小口小口地扒着饭，目光始终小心翼翼地瞟着孙郁司的脸色，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温顺得像只彻底听话的奶猫。
饭后，孙郁司从一旁拿起一条款式简约的黑色皮质项圈，做工精致细腻，喉间位置由两枚小巧的铁扣相扣合，和普通项链没有差别。
“出门要听话，知道吗？”
孙郁司抬手，掌心轻轻落在柯骆柔软的发顶揉了揉，小猫受惊了，可以安抚一下。
柯骆先是下意识点了点头，随即立刻反应过来需要回话，连忙压低声音，恭顺地应道。
“知道了，先生。”
“真乖。”
孙郁司唇角微勾，“走吧。”
一路随行，直到踏上直升飞机，螺旋桨卷起狂风，柯骆才真切地意识到，他真的，下岛了。
机身缓缓升空，脚下的岛屿越来越小，最终缩成一点。
柯骆趁孙郁司望向窗外、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时，不动声色地伸手，轻轻按了按内侧怀兜里的药剂。
想起昨夜惊心动魄的一幕，想起那抵在颈间的匕首，柯骆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晦暗。
他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勇气，再来一次……
直升飞机缓缓降落在千梦岛周边的小镇空地上，柯骆跟着孙郁司走下飞机。
上一次来的时候，被恨意涌盖，根本无暇顾及小镇样貌，而此刻，喧嚣的人声、街边摊贩的吆喝声、孩童的嬉闹声裹挟着烟火气息，毫无预兆地扑面而来，将他团团围住。
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人来人往，街边摆满了各色小吃摊，吵吵嚷嚷却格外温情，紧绷了许久的神经，在这浓浓的人间烟火里，不自觉地松懈下来。
走着走着，柯骆忽然在一个羊肉串小摊前顿住了脚步。
炭火烤得羊肉滋滋作响，油脂顺着肉纹滴落，混杂着孜然与羊肉的鲜香，光是在一旁闻着，都忍不住流口水。
自从上岛之后，他就没吃过带滋味的肉！
孙郁司察觉到身后的脚步戛然而止，下意识地回头，就看见柯骆正一瞬不瞬地盯着烤架上油光锃亮的羊肉串，嘴唇紧抿着。
“孩子，闻着香不香？来几串尝尝？”
烤串的大爷见他驻足，脸上堆着热情的笑意，操着一口爽朗的方言开口询问。
“我……”
我没钱啊。
他有些窘迫地收回目光，可怜巴巴地扭头看向缓步走近的孙郁司。
昨晚自己刚刚刺杀他，被当场抓包，现在就求人家给自己买羊肉串，有点离谱了吧。
他正纠结着，孙郁司先一步开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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