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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贺家原本的意思，让贺知容去和顾家联姻本是没得商量的事情。
贺家给贺知容吃穿，贺知容理应回报，做一个对贺家有用的人。
更何况，联姻的对象不论从哪种角度来说，都是贺知容高攀。
但是良心驱使贺文钟不安。
自从动了让贺知容去联姻的念头之后，他每天晚上都会做梦。
梦到去世多年的贺文葶，面目全非地坐到他的床边，直勾勾地看着他，质问他为什么不愿意善待自己留下唯一的孩子。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纵使贺文葶令家族蒙羞，到底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妹妹。
兄妹之间的手足之情，使得贺文钟愧疚，折磨得他寝食难安。
所以在和贺知容开口说这件事情之前，他帮忙在背后打点关系，帮贺知容早日评上副教授。
这样，于心他也稍安。
贺知容的质问让贺文钟觉得自己的权威被挑战。
这么好的一桩婚事落到他的头上，他不感恩戴德还问自己为什么？
原本的那点愧疚此刻荡然无存。
“贺知容，这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两家已经一切准备就绪，只差你一个人了。”
贺文钟脸上再次浮现出那种傲慢的神色来。
“你全身上下哪点不是贺家给你的？你的学历、你的工作，你身上值得别人羡慕的一切，都是在建立在钱的基础之上！”
贺知容放在桌下的手轻微颤抖。
原来一切看似免费的馈赠，都是有条件的。
打一巴掌给一个枣的伎俩贺家不屑于用在贺知容身上，他们知道贺知容离不开贺家，到头来还是要乖乖求和；而贺家给了一颗枣是必然要给一巴掌的，想占贺家的便宜，首先要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贺知容的职称，贺家能在背后帮他一把，也能用一样的手段让他当一辈子的讲师。
贺知容深深地呼吸了一下，知道自己手中够谈判的筹码微乎其微。
今天不和顾家联姻，明天也会有李家、王家，贺家必然是会清算在他身上的每一笔投资。
贺文钟背靠在软椅的靠垫上，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让贺知容自己安静地考虑。
长达五分钟的静默。
贺知容在心里算了一笔永远也不可能算清楚的帐。
“您说得对。
没有贺家也没有我的现在，所以贺家现在有难，我理应做些什么。
如果联姻是付出最小代价挽回局面的一种方式，牺牲一个我也没什么不可以。”
贺知容彻底放弃了挣扎。
贺知容的模样像一只乖顺的羔羊，等待着利刃的随时宰割。
贺文钟从来没有这么仔细地去看过贺知容的脸。
当初把他从福利院接回来的时候，贺老太太也演过舐犊情深的戏码。
拉着贺知容，抚摸着他的脸颊，一个劲儿地说他和贺文葶长得极像，眼睛像，鼻子像，嘴巴像，哪哪都像。
看见贺知容，就像再次看见了贺文葶。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贺知容的轮廓逐渐变得成熟，还是记忆里贺文葶的容貌逐渐变得模糊，贺文钟如今再这么端详着贺知容的那张脸，竟然找不出半点与贺文葶相似的地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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