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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明渊踏雪归府时，已是深夜。
书房灯火通明，他褪下沾雪的鹤氅，从怀中取出那份带着玄鸟印记的密信副本，摊在案上。
烛火跳动，映得那鸟形图案似要振翅飞起。
“玄鸟”
他低声自语。
先帝晚年，曾密令暗卫追查过一个以玄鸟为记的组织。
传说那组织网罗前朝余孽、失意宗室、贪腐官吏，专行颠覆之事。
先帝驾崩前，此案尚未了结。
如今玄鸟再现，偏偏是在西域大军压境、朝中暗流涌动之时。
顾明渊闭目沉思。
新政不能停，水利必须修——这是明面上的棋，用以安定民心，麻痹暗敌。
但暗地里，那张针对杨继业等人的网，该收紧了。
翌日朝会，养心殿内炭火正旺。
顾明渊出列奏道：“陛下，臣查历年灾情卷宗，黄河、淮河流域水患频发，去岁冲毁良田万顷，灾民流离。
臣请拨专项钱款，兴修水利，既防灾患，亦能以工代赈，安顿流民。”
萧景珩端坐龙椅，目光扫过殿下众臣：“顾相所奏，诸位以为如何？”
户部尚书率先附和：“臣以为可行。
如今国库虽因新政减收，但前日抄没王文渊等人家产，所得颇丰，足可支撑水利工程。”
兵部尚书杨继业却道：“陛下，边关告急，军费尚且吃紧，此时大兴土木，恐非良策。”
“杨尚书所言差矣。”
顾明渊转身看他，目光平静，“边关军情，冯老将军前日奏报只说‘小股流寇滋扰’，何来告急之说？倒是水患年年有，百姓岁岁苦。
治国当以民为本，此乃陛下常训。”
杨继业面色微僵，欲再辩。
萧景珩已抬手止住：“准奏。
命顾相全权督办，即日成立水利工程总局，遴选得力官员，开春后动工。”
退朝时，杨继业与顾明渊在殿外廊下相遇。
雪已停，屋檐滴着融水。
“顾相好手段。”
杨继业压低声音，脸上却带笑，“新政还未见成效，又揽下水利大工。
只是这工程浩大，若中间出什么差池”
“杨尚书提醒的是。”
顾明渊淡然回应，“所以本相已奏请陛下，凡工程钱款、物料调度，皆需三方核验——工部、户部，还有陛下亲派的督查使。
防的就是差池。”
杨继业笑容凝固。
两人对视片刻，杨继业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顾明渊望着他背影，心中那根弦绷得更紧。
杨继业越是阻挠，越说明水利工程触动了什么——或许，是怕大批流民被招募安置，便少了可供煽动作乱之人？十日后，水利工程总局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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