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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歇一宿吧。”
沈筠别过头：“四个人呢，明天套个车走。”
说着，就往破庙里走。
其他人只好跟她一块进去。
月色被挡在外头，里面黑漆漆一片，沈筠便又顺理成章地要求：“给点亮。”
于是片刻后，一丛小小的火堆被点了起来，老乞丐还像模像样地在上面架了个铜壶，往里头扔了把绿色的草。
几个人围坐一圈，除了江生，脸色都不大好看。
一片静默中，老乞丐先开口：“丫头你可知道，你从闲云间抢出那个娃娃，原本是个哑巴呢，他姥姥讲他从小就没说过话，没想到丢这一遭回来，竟然会说话了。”
“他姥姥开心的不得了！
还讲你肯定是菩萨，前头都是考验她呢。”
老乞丐咧嘴笑着，企图缓和氛围，但是在场的几人并没有因为这些事而轻松下来。
只有沈筠敷衍地点了两下头：“挺好的，挺好的。”
说完，忽然又想起了什么，推了一把旁边坐着的江生：“那个老头呢？就划船的那个。”
“不知道呢。”
江生晃晃脑袋：“他不跟我们走，他讲他得看船呢。”
沈筠沉默片刻，又掏出一袋钱扔给老乞丐：“你要是再见到他，就帮我给他吧。”
“真有钱呐！”
老乞丐还没等应声，岑照川倒是先感叹上了。
火堆烘烤得人暖融融的，膝盖的痛楚好了不少，他便又习惯性地接嘴刻薄：“可有我的没有？”
回答他的，是沈筠斩钉截铁的两个字——没有。
这点钱不算什么。
岑照川刚刚不过是随口刻薄，可被沈筠这么不留情面的拒绝，反倒真的激起了他几分争辩的心思。
“怎么没有我呢？”
岑照川不大满意：“那天我不是也参与了吗？我也没比别人少出力，而且，你还抢了我的钱。”
“我让你去的吗？”
沈筠想也没想地瞪了回去：“别人都是我请来的，你呢？你去和我有关系吗？”
“当然和你有关系啊！”
岑照川又生起气来，话都脱口而出了，才反应过来，又急忙找补：“就算和你没关系，那我不是也帮你抓那孩子了吗？”
话音刚落，老乞丐见势头不对，连忙“诶呀”
两声，打断两人的争吵，又站起身，拎着已经咕嘟咕嘟冒气的铜壶，点头哈腰地倒了一圈水。
“莫生气莫生气呢。”
嘴里还不忘絮絮叨叨地打圆场：“咱能喝同一壶的水，那多有缘分呢，吵啥呢嘛！”
沈筠像让他别管。
可转完一圈的老乞丐忽然正色起来，抬高音量叫了她一声：“丫头呀！”
“我听你刚才在外头讲，要回京城呢。”
他一面说着话，一面给自己倒了碗水。
而后抬起手，像喝酒那样，挥斥方遒地举了举：“你心肠好，老头子得了你不少照顾，没啥能给你的，就借这杯茶，以茶代酒，祝你一路顺风！”
他又穿上了满是窟窿破衣烂衫，人干瘦干瘦的，还有点佝偻，一口饮进后，似乎想学着人家摔碗，手臂又抬高几分使劲往下一甩，可扣着碗的那五根手指头却没舍得撒开。
于是动作就变成了想甩干净碗似的，看起来实在滑稽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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