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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呈上来一个通体乌黑的漆盒。
太子亲自伸手接过来，打开后眯着眼睛仔细打量片刻，而后交给了身边的岑照川。
岑照川捧着那盒子走到一辆马车前，随着车帘掀起，脆生生的一句“爹”
从车厢里清晰地传出来。
肉眼可见的，太子的肩膀松懈下来。
下一瞬，那匣子忽然从车厢里飞了出去，里面的东西骨碌碌滚在地上，沈筠赶紧旁边也探着脑袋看热闹的霜白推了回去。
只听“梆”
的一声响，霜白捂着后脑勺“诶呦诶呦”
叫起来。
沈筠没心思理她，只见车厢里嗖地蹿出个影子，可近卫比他更快，已经在太子身前围了道人墙，于是那孩子就站在人墙外，歪着脑袋打量他。
“闻恪回来。”
昙婉探出半个身子叫他。
那孩子回过头，沈筠才看清他的眼睛里并没有悲伤愤怒，有的只是疑惑。
“他们带走了阿爹的头。”
“那和你我没有关系。”
昙婉的声音很轻：“他的因果当由他自己受着，我们的因果在今后。”
沈筠觉得这话一点道理都不讲，甚至整件事也没什么道理。
把孩子诓出来砍了人家爹，又因为认不出人让孩子对着头颅认人，最后还要告诉他，砍了你爹跟你没关系，是你爹自己的事…
然而那孩子却被说服了，甚至很快想到了以后：“那我们今后去哪儿？”
“京城。”
昙婉回答道。
那孩子想了一会儿，竟然冲昙婉笑起来：“都听昙婉的。”
而后便再没有施舍给那颗滚在地上的头颅一个眼神，高高兴兴地钻回车厢里。
算起来，这并不是一个如何血腥恐怖的场面，可沈筠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昙婉说古姜人通鬼神，在场的哪一个人的面皮底下不是鬼，太子不可能放过这个孩子，他早晚会斩草除根，如今不动手，不过是念在他有额外的用处，沈筠可以料想到，他一定会为这个孩子准备一个更有价值的死法。
还有昙婉，昙婉从一开始就毫不犹豫的选择大梁一方，甚至如今闲云间已经没了，她还要主动随行赴京，成为拴住赤魍的绳子，沈筠不觉得她是被迫，这个不似凡人的姑娘一定是有所图的，因为以这个孩子的手段，只要昙婉想，这些近卫未必拦得住，他们早就逃出去了。
大家凑到一块儿，风平浪静的时候都是人，可谁都知道，只要一道细细的口子被撕开，所有人顷刻之间都将化作厉鬼，互相撕咬。
“姑娘你自己看热闹，怎么还不让我看呢。”
霜白揉着后脑勺，眼泪花都疼出来了：“你不让我看也不能打我阿！”
看她那样子，沈筠还以为真把她磕坏了，赶紧把人拽过来，拨开头发去看，结果连点红印子都没找着。
她翻翻眼睛：“你别装啊，这明明什么事儿都没有。”
“疼啊！”
霜白不信：“我觉得撞出包来了呢！”
沈筠没理她，霜白不大高兴，可过了一会儿不疼了，她就又忘了这回事儿，又叽叽喳喳地吵起来了。
不过她也并没有开心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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