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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西十三分。
王江水盯着电脑屏幕，眼睛发涩。
文档光标在“激励机制优化方案”
的标题下闪烁，己经闪烁了快二十分钟。
公司要求新入职的HR专员每人提交一份针对基层员工的激励改进建议。
江水查了资料，看了案例，整理了数据，但写到具体措施时却卡住了。
那些从教科书和网络文章里摘来的“弹性工作制”
“股权激励”
“职业发展双通道”
，在县城这家两百多人的机械厂里，听起来像另一个世界的语言。
他叹了口气，起身去客厅倒水。
老式小区深夜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远处货车驶过的声音。
江水端着水杯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零星几盏路灯。
县城睡着了，而他还醒着，为一个可能根本不会被采纳的方案绞尽脑汁。
回房间时，他听见卫生间有极细微的、持续的水声。
不是水龙头没关紧的那种滴答声，更像是……水流在管道里摩擦的嘶嘶声。
江水犹豫了一下，走到卫生间门口。
声音更清晰了，从洗手池下方的管道传来。
他蹲下身，借着客厅透进来的光观察。
排水管连接处有一圈不明显的水渍，正以极缓慢的速度扩大。
他伸手摸了摸——湿的。
漏水了。
江水第一反应是找物业，随即想起现在是凌晨两点。
第二反应是自己试试，但他对水管维修的了解仅限于“拧紧”
和“叫人来修”
。
他回到房间，盯着电脑屏幕上未完成的方案，又听着那持续不断的水声，突然觉得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算了，明天再说吧。
他保存文档，关上电脑，躺到床上。
水声在寂静的夜里被放大，像某种顽固的背景音。
江水闭上眼，试图入睡，但脑海里交替出现未完成的方案和逐渐扩大的水渍。
半小时后，他放弃挣扎，打开手机刷起新闻。
首到天色微亮，他才在朦胧中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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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六点半，江水被一阵敲击声吵醒。
不是刺耳的噪音，而是有节奏的、克制的敲击，夹杂着金属工具的轻微碰撞。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意识到声音来自卫生间。
起身开门，看见黄露梅蹲在洗手池下方。
她己经换好了外出衣服——浅灰色T恤和深色长裤，马尾扎得整齐。
地上铺着几张旧报纸，工具箱打开放在旁边，里面整齐排列着扳手、螺丝刀、生料带和几样江水叫不出名字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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