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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的最后一天
木匠老陈把牌匾送过来时，王江水正和周明核对年终盘点数据。
那是一块老樟木板，三尺长，一尺宽，边缘留着树皮天然的起伏。
字是手工雕刻的，然后描了黑漆，正是三年前他们写在小纸条上的那六个字：江水露梅之家。
“料子是我爹那辈存的，放了三十年，干透了，不开裂。”
老陈摸着木板，“字是按你给的纸刻的，一笔没改。”
江水接过牌匾，沉甸甸的，有樟木特有的清苦香气。
手指抚过字痕，凹凸有致，每一刀的力道都留在木头纹理里。
露梅闻声从里间出来，看见牌匾时，眼睛亮了一下。
“挂哪儿？”
老陈问。
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仓库大门正上方。”
搬来梯子，老陈爬上去，江水在下面扶着。
位置要正，高度要恰好让进出的人一抬头就能看见。
调整了三次，老陈才固定好最后一颗螺丝。
“好了。”
两人退后几步看。
深褐色的樟木板悬在仓库铁门上方，黑字清晰，衬着斑驳的红砖墙，像一枚沉稳的印章，盖在了这三年的时光上。
阳光正好照在牌匾上，“家”
字的最后一捺泛着温润的光。
下午，年终盘点
库存数字一个一个对。
手工皂还剩三百二十块，竹编篮一百五十个，菌菇干八十斤，腌菜六十罐……周明念，江水在表格上勾画，露梅在旁边复查。
小川在办公室角落的婴儿围栏里玩积木，搭了又推倒，乐此不疲。
黄母坐在旁边看着，手里织着毛衣。
“今年，”
周明翻着报表，“咱们发了九千七百个订单，比去年多了三千个。
客户复购率百分之西十二，算是很高了。”
“退货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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