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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二十四日，傍晚五点三十七分。
清华大学能源系统实验室的主灯已经熄灭，只余角落工作台的一盏护眼灯散发着柔和的暖光，在冬日提前降临的暮色中圈出一小片静谧。
空气里弥漫着微弱的臭氧味、旧书页的油墨香，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杉气息——那是汤睿今天用的古龙水。
汤睿站在工作台边，黑色羊绒大衣还未脱下，眉宇间带着一丝风尘仆仆的倦意，更深的却是歉意。
他刚刚结束了一个长达二十分钟的电话，此刻正对着坐在工作台后的叶濯缨解释。
“……新加坡电信那边态度很强硬，在数据管辖权上寸步不让。
我的下属已经尽力周旋了，但对方指名必须我去做最终拍板。”
汤睿的声音在安静的实验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商场上罕见的斟酌，“会议定在明天上午，连开三天，最快……也要28号上午才能签完协议飞回来。”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叶濯缨脸上，语气放得更软：“我们约好28号下午去领证，我记得。
我保证，一下飞机就直接去民政局，绝不会耽误。
好吗？”
叶濯缨一直没有说话。
他穿着那件标志性的白色实验服，里面是浅灰色的羊绒衫，整个人看起来清瘦又安静。
他面前摊开着一本厚重的笔记本，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演算公式，手边的平板屏幕上还悬浮着复杂的量子纠缠图谱。
直到汤睿说完，他才缓缓放下那支在他指间转过无数圈的电子笔。
笔身与桌面接触，发出轻微的“咔哒”
声。
他抬起眼，那双平日里如同最深夜空、能容纳无数星辰与公式的眼睛，此刻清晰地映照着汤睿的身影，剔透得仿佛能看穿一切伪装。
他没有质问，也没有流露出失望，只是静静地看了汤睿几秒钟，那目光像是在进行一场高速的、无声的运算——评估着这次突发状况的合理性、不可抗力因素权重，以及最优的应对方案。
然后，他站起身，绕过工作台，走到了汤睿面前。
实验室的地板是冰冷的环氧树脂，他的软底实验室鞋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直到他站定，汤睿才嗅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混合着淡淡咖啡、粉笔灰和某种冷冽金属般的气息，那是独属于叶濯缨的“实验室味道”
。
“嗯。”
叶濯缨终于发出了一个单音节，表示他接收并理解了所有信息。
同时，他伸出双臂，环住了汤睿的腰，将侧脸轻轻贴在了汤睿穿着羊绒大衣的胸膛上。
隔着一层柔软的羊毛，他能感觉到汤睿稳健的心跳。
这个依赖性的动作让汤睿悬着的心落下了一半。
他刚想抬手抚摸叶濯缨的黑发，说几句“很快回来”
之类的话，却感觉环在腰上的手臂收紧了些力道。
叶濯缨抬起头，目光笔直地望进汤睿眼底。
“补偿。”
他清晰地吐出两个字，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如同数学定理般的理所当然。
话音未落，他甚至没有给汤睿反应的时间，便踮起脚尖（尽管身高相差无几，但这个动作让他更轻易地攫取了主动权），微凉的唇精准地覆上了汤睿的。
这个吻开始得猝不及防，却并非浅尝辄止。
它带着一种属于叶濯缨的、独特的专注和攻城略地般的强势。
他的手臂紧紧箍着汤睿的腰，另一只手则扶住了汤睿的后颈，指尖微微陷入发根，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掌控力。
舌关被轻易撬开，气息瞬间交融，那冷杉的古龙水味似乎也变得浓烈起来。
汤睿在最初的惊愕过后，很快便闭上了眼，回应着这个带着急切和占有欲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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