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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锚——升帆——”
号子声中，船帆缓缓升起，海风鼓满。
“保重！”
李若琏在码头上挥手。
范永斗站在船头，看着渐渐远去的陆地，心中百感交集。
一个月前，他还是个普通商人，现在却是伯爵，是皇家公司总经理，代表大明出使藩国。
这变化，太大了。
***
船队驶出渤海，进入黄海。
风浪渐大，福船在波涛中起伏。
范永斗晕船，吐得昏天黑地。
黄宗羲却没事人一样，在船舱里摊开纸笔，记录所见所闻。
“黄大人……不晕船？”
范永斗脸色苍白地问。
“家父曾任漕运官员，下官自幼随船，习惯了。”
黄宗羲放下笔，递过一杯水，“范总喝点水，过两天就好。”
范永斗接过水，苦笑道：“让大人见笑了。”
“哪里。”
黄宗羲摇头，“下官倒是佩服范总。
商人出使，本朝罕见。
皇上这是要打破成规啊。”
“皇上雄才大略。”
范永斗由衷地说，“只是……朝中反对声不小。”
“变法哪有不遭非议的。”
黄宗羲淡淡道，“张居正改革时，骂声更多。
但只要对国家有利，就该做。”
范永斗有些意外。
他原以为这东林之后会是个迂腐书生，没想到如此开明。
“黄大人不反对商人参政？”
“为何反对？”
黄宗羲反问，“管子云：仓廪实而知礼节。
百姓富足了，国家才安定。
商人流通货物，繁荣经济，功不可没。
只是历代重农抑商，本末倒置了。”
这话说到了范永斗心坎里。
他激动地坐起来：“大人真是明理！”
两人越聊越投机，从商税谈到海贸，从朝政谈到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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