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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芳半天没出声，只喉间滚了下，低声说：
“不空，这话……没人跟我说过。”
顿了顿，又补了半句，轻得像风：
“没人管过我，死不死。”
沈昭宁心口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我也不知道怎么让那些人挪开眼，”
他声音很低，“但你说了，我就记住了。
记得有人这么想过。”
说完，他又转回头。
沈昭宁望着他的侧脸，喉头忽然有些发紧。
“话本里……”
她开口，声音依旧涩，“话本里也写过别处的样子。”
马芳转回头听着，没打断。
“草原再大，也有头。”
她手指在毡子上轻轻划着，“南边有长城，城那头，是大同镇。”
“你见过？”
马芳问。
“没。”
她摇头，“听人说的。”
“说的什么样？”
沈昭宁想了想：“城墙很高。
高到站在底下，脖子仰酸了也望不到顶。”
马芳没作声，只看着她。
“城里街道是十字形的，中间有座鼓楼，四面连着市集。”
她说，“听人说，站在鼓楼上，能望见长城。”
马芳的眼睛亮了一瞬。
“真的？”
“我也是听来的。”
她垂下眼。
他没再追问。
帐篷里静下来，只剩风声。
沈昭宁忽然后悔说得太细，像真去过一般。
正想岔开话题，马芳又问：
“边军呢？”
“穿红袄，冬天穿胖袄，只是常欠饷。”
她说，“有时候几个月发不下来。”
她没忘下说。
发不下来，便会去抢，抢什么？抢草原上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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