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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枚徽记在沈昭昭的手机屏幕上，像一只蛰伏的金属蝎子，冰冷而恶毒。
她面无表情地长按，选择删除。
加密信息连同那串乱码地址，瞬间化为虚无，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那股来自南边的寒意，却已悄然渗入了这个刚刚透进阳光的门厅。
林家这棵老树开新花，固然能引来蜂蝶，也同样会招来准备食腐的秃鹫。
沈昭昭比任何人都清楚，她打开的这扇门，通往的不仅是阳光，还有风雨。
越是这种时候，内部的堡垒就越要坚固。
而林老太太，就是这座堡垒曾经的、也是未来的定海神针。
“教奶奶用手机直播”
的预告板挂出去足足三天，林家上下暗流涌动。
有好奇的，有观望的，也有等着看笑话的。
到了预定教学的这天下午，沈昭昭特意让厨房备了老太太最爱的茉莉花茶和桂花糕，直播设备也一早就位。
然而，直到日影西斜，林老太太的身影也未曾出现。
门厅里，只有六岁的念云抱着个小平板，穿着公主裙，一本正经地蹲在卡通小桌子后面，像个苦等客人的小掌柜，小脸上写满了失落。
“妈妈，外婆是不是不喜欢念云了？”
沈昭昭摸摸女儿的头，刚想安慰，眼角余光瞥见平日里最得老太太信任的老仆李嫂，正朝她使眼色。
她不动声色地跟了过去。
“少奶奶，”
李嫂压低了声音，神情又敬又有些好笑，“您别急。
老太太昨晚上没睡好，一个人在书房里，翻您以前那些直播录像，看到了凌晨两点多。”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记事本，递给沈昭昭。
沈昭昭打开，只见里面用老派的簪花小楷，密密麻麻地抄录着：“点赞——代表喜欢，要双击屏幕。”
“上热门——需要很多人同时看。”
“铁粉——就是最支持我的人。”
“……”
字迹一丝不苟，却透着一股与时代脱节的笨拙与茫然。
沈昭昭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微微发酸。
她瞬间明白了。
这位执掌林家数十年的“太后”
，不是抗拒新事物，她只是害怕。
怕在众人面前暴露自己的无知，怕一辈子建立的威严，会在小小的手机屏幕前，摔得粉碎。
她怕出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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