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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黄池。
这一日，天还没亮。
厚重的乌云低垂在平原之上，像是一口倒扣的黑锅，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土腥味，还有几十万大军聚集所特有的汗臭与铁锈味。
这里是天下的中心。
今日，决定谁才是华夏霸主的终极对决，即将拉开帷幕。
一方，是老牌霸主，中原的屏障——晋国。
一方，是南方新贵，刚刚吞并了越国、击败了楚国与齐国的狂徒——吴国。
吴军大营。
死一般的寂静。
十万吴国将士，早己列阵完毕。
他们没有吃饭（因为粮草早就见底了），只喝了一碗加了烈酒的浑水。
他们的脸色蜡黄，眼窝深陷，瘦得像是一群披着盔甲的骷髅。
但是。
他们的眼睛是红的。
那是一种饿极了的狼，看到猎物时才会有的眼神。
也是一种知道自己没有退路、只能拼死一搏的疯狂。
夫差站在中军战车之上。
他穿着那一身象征着无上权力的金甲，头戴天王冠，身后那件用数百只孔雀羽毛织成的披风，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他看起来很威风。
但如果离得近了，就能看到，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的鬓角，在这短短几个月里，己经全白了。
“大王。”
伯嚭哆哆嗦嗦地爬上战车，手里捧着一碗参汤：
“喝一口吧。
待会儿还要跟晋定公斗法，得攒点力气。”
夫差看了一眼那碗汤。
他没喝。
他猛地一挥手，将汤碗打翻在地。
“啪！”
瓷片碎裂，参汤渗入干裂的土地。
“寡人不需要这个。”
夫差的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寡人要的是……血。”
他拔出腰间的宝剑，那是越国进贡的另一把神兵。
剑锋指天。
“传令！”
夫差的眼中，燃烧着两团幽绿的鬼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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