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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
孤要看见稷下门阙高耸,谏鼓高悬!
悬榜天下,凡有一技之长、一策之智、一言之勇,无论列国贵贱之徒,不计出身寒微之流,纳!”
田午的视线猛地扫过阶下所有屏息凝神的人,“纵是赵国细作敢来投奔……”
他嘴角掀起一个冷硬如铁的弧度,“也允其登台论道!
孤倒要看看,学宫这台熔炉,先炼出谁的肝胆!”
寒风卷着细雪刮过新筑的土坯高台。
几根巨大的原木横七竖八斜插在未夯实的黄泥坡地上,无数赤着膊、裹着破麻片的役夫正奋力用粗麻绳拖拽着它们,号子声在冰冷的空气里颤抖,被风吹得七零八落。
高台一角临时搭起的草棚下,段干纶仅裹着一件破旧不堪的粗麻单衣,蹲在泥地上。
他那枯瘦却指节粗大如铜筋的手握着炭条,飞速地在临时削就的光滑木牍上勾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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炭条折断的清脆声响淹没在寒风里。
段干纶猛地抬头,眼前几寸处,一双沾满斑驳湿泥浆的粗厚官靴不偏不倚踩在他刚刚画完的一道关键曲线上。
“哪来的老狗!”
靴子的主人是个膀阔腰圆的工吏,一张脸喝得酱紫,皮鞭抽破寒空,“爷们儿歇气饮酒暖暖身子的草棚,谁让你占的?!
滚!”
段干纶浑浊的眼中戾气一闪,却未开口。
他放下炭条,伸出枯手,想抹去木牍上泥污的脚印。
“啪!”
粗鞭破空,狠狠抽在他护着木牍的手背上!
皮开肉绽,鲜血立时渗出!
“老狗聋了不成?!”
工吏酒气喷薄,鞭子再次扬起。
鞭梢尚未落下,一个冰冷坚硬的物体已自侧后方狠狠抵住了工吏后颈!
“他聋没聋,孤不知晓。”
田午的声音比刮过工地的寒风更刺骨,“你脖子硬不硬,孤倒是想瞧瞧。”
他手中那柄寒光流溢的青铜短匕稳稳压着工吏的颈侧血管。
工吏浑身剧震,酒意瞬间化作冷汗。
他僵硬回头,瞥见玄玉青金冠冕上的冷光一闪,魂飞魄散,扑通一声栽在冰冷泥水中,冻成烂泥的黄土溅了满身满脸:“齐……齐公饶命!
小人该死!”
田午看也未看那烂泥里的人,只对身后亲卫低喝:“此人双足剁了。
挂在高处,让学宫里所有偷酒误工的奴才,瞧个清楚!”
亲卫如鹰隼扑上,刀光闪处血溅冻土,凄厉不似人声的惨嚎撕开风雪号子。
片刻,挂着滴血双足的刑竿便在初具轮廓的土坡木架间森然耸立,血浆顺着木杆在风中拉出猩红长线。
田午俯身拾起段干纶遗落地上沾染血迹的木牍。
寒风吹起他赤玄蟠龙袍的沉重下摆,露出袍下一角细密墨迹——一张由邹忌密呈的名单铺展其上。
他修长的手指抚过木牍上精细的线条符号,又按在那张渗着墨汁的人名之上。
无数名字与符号在冰冷的指腹下流动,仿佛锻造着沉默无形的兵器。
刺骨的寒风中,他缓缓抬头,目光穿过纷扰嘈杂、因血光而震慑的工地,穿过漫天席卷、愈发浓密的雪霰,望向西南方暗沉的铅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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