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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巷口的屋顶一片深灰，远处开元寺东西塔亮着灯，塔尖的光裹在薄雾里若隐若现。
晚风从巷子里漫上来，带着秋夜独有的凉意。
两人并肩坐在藤椅上，手里各端一杯热茶。
江亦苒手肘搭在扶手上，视线遥遥望向远处的灯火，安静了许久，才慢慢开口。
“这两个月我在江氏递交了一个方案，打算把老城有底蕴的老建筑改成文化酒店，融合本地民俗做沉浸式体验。”
她低头抿了一口茶。
“总监倒是认可我的思路，但运营部一直拖着不肯放行。
我堂哥就在运营部，从头到尾保持沉默，既不赞成，也不明确反对。
我父亲跟我说，他这种沉默，其实就是不愿插手。”
陈知柚轻轻转动手里的茶杯，余光落在江亦苒侧脸。
“所以你这次来鲤城，算是公务出差？”
“算是。”
江亦苒轻轻点头，目光落向巷底，“明天我的下属会过来汇合，我们要实地走访几处物业。
西街旧百货、文庙旁华侨老别墅，还有承天寺边上闲置的厂房，都纳入了备选清单。”
一阵晚风掠过露台，藤椅轻轻发出咯吱声响。
“只是我心里没底。”
江亦苒的声音放轻，拇指反复蹭着杯沿，“整个方案从思路到文稿都是我独立完成的。
我爸认可大方向，可落地的可行性，必须实地验证。
做得出来，项目才能推进；若是不行……”
后半句她没有继续说。
陈知柚安静看了她片刻，远处塔灯微弱的光落在江亦苒眼底。
“江亦苒。”
江亦苒缓缓转过头。
“你可以的。”
江亦苒微微一怔。
陈知柚的语调平缓，听不出半点刻意安慰的意味，像是笃定一件早已存在的事实。
“你凭什么这么确定？”
“我了解你。
但凡你下定决心要完成的事，不会轻易半途而废。”
陈知柚捧着茶杯，目光稳稳落在她脸上。
江亦苒定定望了她几秒，转头望向远处朦胧的塔尖。
风声漫上来，她的声音很轻：
“……你倒是比我更有信心。”
陈知柚弯了弯唇角，没有再多追问、多说宽慰的话。
她将茶杯搁在膝盖上，一同望向远处亮起的塔灯。
露台只剩晚风拂过藤椅的细碎声响。
夜色慢慢沉下去，两人默契地不再交谈，互道晚安。
明天，江亦苒还要动身考察老建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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