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穗安翻出了自己积攒许久、藏在枕头下小布包里的几颗珍珠。
那是她一直攒着，准备在爹娘催婚时买个男人回来应付。
如今，她咬咬牙，将它们紧紧攥在手心，感受着微凉的触感，然后毅然决然地找到了阿爹和大哥。
“阿爹，大哥，”
她声音有些发紧，摊开手掌，露出那几颗在昏暗油灯下依旧泛着温润光泽的珍珠。
“我……我想求你们帮个忙。
用这些……换张最好的、最大最厚实的生牛皮！”
林愿和大哥林洪都愣住了，他们自然认得这是穗安的心头宝。
林愿眉头紧锁：“安儿，你要那牛皮做什么？硝好了做靴子也用不了这么大一张。”
大哥也疑惑：“是啊，小妹，这些珠子你攒了好久……”
“救命用的！”
穗安语气斩钉截铁，眼神里是不容置疑的恳求。
“阿爹，大哥，你们想想海上！
万一…我是说最坏的万一，船翻了，被浪打散了，人掉进海里，靠葫芦、靠那点小竹筏，能撑多久？我想…我想做个小的牛皮筏子！
能藏一个人进去，不透水，能漂着！”
她详细描述了自己的构想：需要一张完整、坚韧、厚实的生牛皮。
需要将它像做鼓一样绷开，但形状要像个倒扣的大碗，边缘要留出足够的富余。
需要最坚韧的麻线或皮绳，需要熬煮大量粘稠的鱼胶……林愿看着女儿眼中近乎偏执的认真沉默了许久。
他想起海上那些消失的乡亲，想起风浪的咆哮，最终，重重地叹了口气：“唉，你这丫头，罢了！”
他接过珍珠，粗糙的手指摩挲了一下，“你拿回去吧，这点银钱爹娘还是有的。
我去找老皮匠，换张最好的牛皮！
洪儿，你去多弄些鱼鳔来，熬最稠的胶！”
换来的生牛皮带着浓重的腥臊气，坚韧无比。
林愿和林洪毅在院子里架起木架，将沉重的牛皮绷紧固定。
光是清理残余的脂肪和筋膜，就用钝刀刮了整整一天，累得手臂酸麻。
按照穗安画的草图，一个倒扣的半球形，需要将牛皮边缘向内卷起，形成一圈厚实的“船沿”
。
这是最难的！
牛皮太厚太韧，普通的针根本扎不透。
最后还是穗安把玉镯变成长针才穿透牛皮。
父子俩轮番上阵，手指被坚韧的牛皮和粗糙的麻绳磨得通红，甚至勒出了血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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