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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昨天家政教室窗户上透出的橘色灯光，想起她今天早晨推开教室门时额前碎发上沾的那一小片面粉。
那片面粉白白的，挂在她的刘海边上，她自己大概没有注意到。
他知道那块红豆酥是她亲手做的。
他当然知道。
学校里没有小卖部卖这种东西，系着麻绳、包着油纸、还带着刚出炉的温度。
除了她，不会有第二个人。
终于，在物理课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他把手伸进了桌肚。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做一件需要下很大决心的事。
手指碰到油纸的时候他停了一下，然后把它拿了出来。
油纸包搁在他腿上，被课桌挡着，从讲台的角度看不见。
他把麻绳解开，动作很轻，没有发出声响。
油纸展开，露出里面金黄色的酥饼。
酥皮层层叠叠地起开来，每一层都薄得透光。
三道刀口裂得很漂亮，暗红色的豆沙从裂缝里微微鼓出来，还冒着最后一丝若有若无的热气。
他掰下一小块，放进嘴里。
酥皮在齿间断开，碎成无数细小的碎片。
黄油的浓香和红豆的清甜同时在舌尖上炸开。
那甜不齁不腻，带着豆沙独有的沙沙的口感，温热地从舌尖滑进喉咙，又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他的胃像是被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捂住了，那些隐隐的抽搐慢慢安静下来。
他又掰了一块。
然后是第三块。
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
酥皮碎屑落在油纸上，积了一小堆金黄色的碎末。
他没有拂开它们，而是用指尖一粒一粒地拈起来，也送进了嘴里。
一整块红豆酥很快就只剩下了油纸上的那层碎屑。
他把最后一点酥皮咽下去，舌尖还残留着红豆沙的甜。
那种甜和他从小到大吃过的所有甜都不一样。
蛋糕店的甜是工业化的、标准化的、冷冰冰的甜。
而这块红豆酥的甜是手揉出来的，带着掌心的温度，带着烤箱门缝里透出的橘色暖光。
他把油纸叠好。
沿着原来的折痕，一道一道地折回去，叠成一个小小的方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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