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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尔宁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李小明惜命。
这种从泥地里爬出来的人，比谁都更知道活着有多不容易，比谁都更会看眼色、知进退。
他就是吃准了这一点，才敢这么肆无忌惮地叫嚣。
可此刻，那个他认为最会苟且偷生的人，正赤着脚，朝他走过来。
迎着三吨多重的迈巴赫。
“你TM疯了？！”
施尔宁的声音变了调。
李小明停在迈巴赫的车头前。
车灯太亮，刺得他几乎睁不开眼，但他没有躲，就那么直直地站在光里，站在随时可能被碾碎的位置。
他手里还死死攥着手机。
屏幕亮着，显示通话还在继续。
施尔白的侧脸在车灯的照耀下白得像纸，嘴唇抿成一条薄薄的线。
“哥。”
李小明开口了。
他的声音透过手机听筒传进车厢，又被江风撕碎在车外。
“哥，别和林晚结婚。”
李小明的眼眶烧着红，“他不爱你，和一个不爱你的人在一起，你不会开心的......我知道我错了，哥，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你要是恨我，那你把我留在身边，才能打我，杀我，折磨我啊......”
他往前迈了一小步，更近了一些。
赤着的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血红的脚趾已经冻得发青，但他似乎感觉不到。
“我乖乖的，你别不要我，”
他的声音哑了下去，“好不好？”
车厢里一片死寂。
施尔宁下意识转头去看他哥。
施尔白终于动了。
他抬起手，从施尔宁手里拿过手机，贴到耳边。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每一个微小的移动都需要耗尽力气。
眼眸低垂，他依然没有看向窗外的人。
“李小明。”
他的声音很轻，“非要闹得这么难看吗？”
马路上，李小明拿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
“你说和不爱的人在一起，我不会开心，可是，李小明，我也不爱你啊，和林晚，起码是和我喜欢的人在一起，我看着他就高兴，和你在一起，看到你我就觉得烦，你让我怎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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