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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在六月初如期而至。
涂念的考场在本校，走进校门口的时候，梧桐树投下大片阴影落在她的准考证上。
涂念来回翻看着手中的准考证，心里忽然涌起一种久违的、属于学生时代的紧张感。
上辈子高考对她来说已经是好多年前的事了，没想到死后她还要再考一次。
她看到了费婕——站在考场门口检查文具盒，把2B铅笔和黑色签字笔并排放好。
费婕抬头的时候跟她对视了一眼，然后朝她点了点头。
那个点头很轻，但是涂念却觉得自己好像被按了一个开关，整个人从散兵游勇变成了整装待发的士兵。
两天的考试平稳地滑过去了。
语文和英语的考试中规中矩，理综题出得偏难，但仗着她两辈子的底子，也还算比较有把握。
就是数学最后一个大题，她是真心不会，留了空白，出了考场才懊恼得捶胸顿足——因为费婕之前明明给她讲过一道类似的题型。
最后一门结束铃响的时候，涂念第一个冲出考场，站在走廊里用力吸了一口气。
教学楼外面的天空蓝得过分。
有风从操场的方向吹过来，带着跑道边青草的气味，还有不知哪个考场率先响起的欢呼声。
涂念站在楼梯口等费婕出来。
等了一分钟，又一分钟。
她忽然想起高一分班第一天，杨柠扑过来熊抱她的样子，想起齐野拿着奶茶靠在门框上说“我来蹭课”
，想起费婕在她擦黑板时放她手边的椅子，想起那张牛皮纸信封里密密麻麻的向日葵。
这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从她脑子里闪过去，每一帧都是暖黄色的。
费婕从考场出来的时候，手里还攥着准考证，看起来像是在考场里认真检查到了最后一刻。
涂念已经跑到了楼道另一头，看到她出来，又折返回来。
“考得怎么样？”
“正常发挥。”
费婕把准考证收进笔袋里，“你是不是最后一题没做出来？”
“……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
她看着涂念一脸沉痛的苦瓜脸，微微弯起嘴角。
她不瞎，涂念的表情生动得就差直接写脸上了。
涂念张了张嘴，微微有些发愣。
费婕这一次是真的在笑，能看清的那种笑。
……忽然觉得刚才想好的那些吐槽和抱怨全都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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