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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开门，换鞋，开灯。
屋里还是那个样子——鞋柜上那张被他翻过去的全家福，茶几上落了一层薄灰，冰箱里的牛奶过期了两盒。
他把过期的牛奶扔掉，从新买的那排里拿出一盒，放进微波炉。
微波炉嗡嗡地转着。
昏黄的灯光从转盘下面透上来，把牛奶盒的影子投在玻璃门上，转啊转的。
他忽然想起那家餐厅里，他的母亲说“妈妈想开始新的生活”
的时候，他脑子里第一个念头不是“那我呢”
，而是——
江临这个时候在干嘛？
他掏出手机。
宋：“你在干嘛？”
回复很快。
江：“画画。”
宋时予看着这两个字，嘴角弯了一下。
然后又弯不起来了。
宋：“我今天见到我妈了。”
江：“怎么样？”
宋：“她说她有了男朋友。
要在那边开始新的生活。”
江临没有秒回。
过了几秒，他发了一条：
江：“你还好吗？”
宋时予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他很好。
他没有哭，没有闹，没有掀桌子。
他很平静地吃完了那顿饭，很平静地说“我知道”
，很平静地站在路边目送出租车离开。
他是一个得体的、成熟的、不让大人操心的好孩子。
他很好。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
然后他打了两个字：
宋：“不好。”
发送。
这是他第一次对任何人说“不好”
。
以前所有人问他“你还好吗”
，他都说“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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