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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借这钱是讲好的在我毕业后加倍归还人家,所以我在迈向大学门的第一步时就比别人多了一份沉重。
大学一年来,是我终生难忘的一年。
我忘不了初入学的新奇,更忘不了交完学费后生活的困顿艰难,母亲又多病缠身,无援的我在多少个不眠之夜里摸着口袋中惟一的一个硬币时,也曾想给家里发一封求助之信,可一想到母亲那苍白的脸时,我的心一下揪了起来,我恨不得抬起手抽自己的耳光。
所幸的是在我极端困难的时候,学校帮助我取得了一个勤工俭学的机会,让我能安下心读书,并有可能在春节时用自己省下的钱回家一趟给母亲买一点小礼物。
那次是我上大学后第一次回家,而且是我一生中第一次像人一样地出现在众乡亲面前,其情其景,自然也非能言表。
然而命运却总是对我这个苦孩子那么不公,在我到家的第三天,我母亲怀着恋恋不舍的表情,永远地离我而去……在我欲哭无泪之后,我常想着这样一个问题:我这当儿子的大学生,到底这个春节是回来得对还是回来得错了?我反反复复问自己,但始终没有结论。
新春的爆竹仍旧那样脆响。
可极度孤独和悲伤的我,一点也觉不到。
多少个黑夜里,我有意不开灯,有意不让哪怕是萤火般的光在眼前出现。
我想用黑暗来沉积心头的孤苦与忧伤,我更是在让黑暗之剑磨钝太多流血的心胸……我扪心自问:像我这样一个既无独立生存能力,又日后无可向父母报孝的人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在那一次又一次与黑暗对话时,我甚至觉得自己的生命是那样轻薄无为,我想借着黑暗去见我的父母,去用儿子的整个心灵抚慰从未获得过多少幸福与快乐的父母的心……但就在我伸出双臂向死神拥抱的那一瞬间,我想起了学校,想起了老师您和同学们,于是脆弱的我又觉得无地自容。
特别是想到在过去的一年里,学校、老师和同学们对自己的帮助,我更觉自己那一闪念的荒唐。
像我这样一个贫苦之家出生的人,在既未向父母报孝一份养育之恩,又未能为国为民做半点贡献之时就想逃避生命,简直就是一种可怜与无耻!
想通之后,虽然那个失母的春节使我无限痛楚,但回校后我尚能像过河小卒,有进无退。
所幸在后半学期学习成绩较上半学年大有提高,心中总算稍许安慰。
老师,学生现在所虑的是目前入学学费太贵,学、杂、书费达2000多元。
虽说我在暑假留在北京拼命打工40余天,也仅赚得700余块钱,加平时积攒共1000来元。
眼下学校新学年注册日期将至,学生心中怎不焦虑?为解燃眉之急,日前我与一家书店经理谈定以后每天下午到她书店干活,兴许能挣回一点钱来,可这得一段时间,所以在此我请求学校和老师能否宽延一些时间再让我交钱,如果能成,学生将视为生命重现!
恳请又恳请。
学生:张升
1997年9月6日
学生求助信之三:
尊敬的校领导、老师:
我是园林学院森林旅游96班的学生,因家境贫寒加上连年天灾,实在无力交纳学费,特向学校申请减免,敬请审查。
我家住抚顺县安家乡大堡村,家中五口人,奶奶已近八旬,弟弟正读初三,爸爸体弱多病,家中全靠妈妈维持。
全家主要经济来源就是那几亩承包田。
如遇风调雨顺,生活还算过得去。
可是1995年“七。
二九”
一场百年不遇的特大洪水把我家的几亩承包田里的庄稼全部冲走;1996年“七。
二三”
一场更大的洪水又使我家颗粒无收。
今年满希望有个好收成,但天公不作美,春旱到秋日,致使全乡全部绝产。
连续三年的天灾,让我的家人怎能承受?更有何力量担起一年几千元费用的我这个大学生的生活与学业呀?
我是1996年从辽宁林业学校毕业后被保送到北京林业大学深造的。
当时心情真是悲喜交加,谁不渴望上大学的机会!
然而一贫如洗的家庭又能拿什么来供我上学呢?带着这个不知是好还是坏的消息我回家了。
爸妈听后不做声,而年仅十六岁的弟弟却第一个表态:姐,你去吧,我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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