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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低下头，看着自己在地上画的那个圆圈和那道竖线，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很轻，像一阵风穿过枯枝时发出的呜咽，带着一种跨越了漫长岁月的疲惫：“因为我和你一样——我也是今天刚到这里的。”
林奕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老人抬起头，看着林奕，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像一个人在承认一件他不想承认的事情：“我刚才跟你说的那些话——诡域大陆的情报，诡晶的用途，领主的规则——都是我在来这里之前，从一个叫‘生存手册’的东西里看到的。
我照着那本手册上说的，搭建了这个营地，等着有人路过，想从他那里了解更多的情况。”
“但我等来的第一个人，就是你。”
“我刚才问你‘落东西了’，其实是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手册上没有教我怎么跟第一个遇到的人对话。”
林奕和老人面对面站着，相隔三步，中间是老人用杖尖在地上画的那个圆圈和那道竖线，在灰绿色的天光下，那个符号显得格外刺眼——一个圆圈，中间一道竖直的线。
和万象星空生存手册封面上的符号一样。
和白色种子表面的纹路一样。
和灵根心脏表面裂纹组成的图案一样。
和帝落宫青铜门上的符号一样。
林奕低头看着那个符号，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老人，问了一个让老人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的问题：“你那个‘生存手册’——是不是叫‘万象星空生存手册’？”
老人的瞳孔猛然放大，手中的木杖“啪”
的一声掉在了地上，在寂静的营地中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他的嘴唇在颤抖，像想说什么，但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用一种几乎带着哭腔的声音说了一句话：“你……你怎么知道？”
林奕没有回答。
他抬头看向天空——那片灰绿色的、像发霉的旧布一样的天空，云层在缓慢地蠕动，像某种巨大的生物在呼吸。
他盯着那片天空看了很久，然后他低下头，看着老人，轻轻说了一句话，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因为这不是诡域大陆。”
“这是灵根心脏的内部。”
“我们还在帝落宫里。”
老人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像一张被抽干了所有血液的纸。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他脚下的地面就开始崩塌——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崩塌，是像一幅画被水浸泡后颜料开始融化一样，地面的颜色开始晕开，轮廓开始模糊，那些棚屋、栅栏、篝火灰烬，全部开始融化，像蜡像在高温下软化，流淌成一滩滩无法辨认的彩色液体。
老人也在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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