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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被厚重的乌云压得喘不过气来。
两名身穿玄铁重甲的吴国武士，像两尊煞神般踢开了马场的木栅栏。
他们没有废话，甚至没有看一眼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范蠡，首接一左一右架起了正在清理马槽的勾践。
“相国大人有请。”
冷冰冰的六个字，比这夜风还要刺骨。
勾践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不是那个贪财好色的伯嚭，也不是那个喜怒无常的夫差。
是伍子胥。
这只吴国最老的鹰，终于还是忍不住要对他这只“死耗子”
下嘴了。
勾践没有挣扎，他甚至卑微地弯下腰，配合着武士的拖拽，哪怕鞋子跑掉了一只，赤脚踩在满是碎石的路上，也没敢哼出一声。
……
相国府。
如果说伯嚭的府邸是金碧辉煌的销金窟，那伍子胥的府邸就是森严壁垒的阎罗殿。
这里没有花草，只有兵器架；没有歌舞，只有巡逻卫士沉重的脚步声。
院子里甚至能闻到一股淡淡的、常年洗刷不掉的血腥气——那是伍子胥杀过的人留下的味道。
勾践被带到了后院的一处凉亭。
凉亭西面透风，只点着一盏昏暗的油灯。
伍子胥就坐在灯下，手里拿着一块磨刀石，正在慢条斯理地磨着一把短剑。
“霍……霍……”
磨刀的声音单调而刺耳，在这个死寂的夜晚，像是一把锯子在锯着人的神经。
勾践被扔在凉亭外的石阶下。
他不敢抬头，整个人趴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石板。
“奴才勾践……叩见相国大人。”
伍子胥没有停手。
他依旧低着头，专注地看着刀刃上那一抹寒光，仿佛跪在他面前的不是一国之君，而是一只待宰的牲畜。
“勾践。”
良久，伍子胥终于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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