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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一声就哭了，又不敢哭，捂住嘴咽，放下只说：“都怪我！
都怪我！
嬷嬷！
我以后再也不哭了，我以后一定好好的！
你走吧！
你走吧！
我不叫你受罪！”
“就是想着……想着能再见见你，叫你再跟我说句话，我还没看够你，你那天没跟我说上话，我想起来就难受，是不是因为我贪玩，我总是离开你，我没有一直陪着你，你……你才没跟我说上话……”
胡嬷嬷只是笑：“哪里没说呢，每一日咱们在一处，我常常念叨你什么？我们茸哥儿能不知道？”
宁茸泪流的晕晕乎乎的了，喃喃：“我知道，你希望我好好的，快快乐乐，平平安安。”
胡嬷嬷的音容渐渐远去，声音也不复相闻，屋子里又暗下来，宁茸泪眼间，见到明衣法师的脸清晰，笑对他道：“施主，三更了，你被梦魇着了。”
宁茸怔怔起来擦泪，外面天全黑了。
他对明衣法师笑了一下，神情看起来骤然活过来似的，说道：“劳烦法师在府中住些时日，我喜欢您同我说佛法，觉得深有道理。”
七禽房的珍禽为胡嬷嬷积德，宁茸办丧事时，已叫带去郊外放生大半儿，剩下那些鸡，那老倌儿却没得指令，不知怎办，眼瞅着不敢动一根毛儿，一窝接一窝，孵得这些扁毛畜牲快多的掀了圈，这七禽房的老倌儿前日又接到乡下的消息，儿媳妇守不住寡，欲要改嫁，孙女儿那边不要，还是得留给他，他同这里的娘子们上上下下已经打点交代过，也应下他把孙女带来，在府里给安排事，又嘱咐他如今胡奶奶没了，老爷这几日宫里叫的更勤，总不在府里，叫他先进公子屋里跟秦少爷回禀一声，也叫公子知道，毕竟还得要主子点头才是正理儿。
因此这老倌儿本是立刻就要进来禀报，却因昨日是胡奶□□七，主子不免事忙心伤心烦，没敢进来，等到今日大家摘了孝，立刻就带着他交付的人进来了。
携芳姑娘在门口瞧见他们，一见他身后那凶神恶煞的抱臂大汉，就拦住了：“站住！
豆花儿爷爷，你是昏了不是，什么人也往我们里头带！
来干什么！
谁叫你进来！”
这大汉只往携芳猛地一看，便冷不丁惊得携芳后退两步，不过她仗着是一等奴婢，不必别个，也杏目圆睁，不肯示弱。
这孙女儿叫豆花儿的老倌儿忙就站停作揖，把这站直身子的大汉挡住，知道公子院里的携芳素来爱啰派下面人，便好脸笑道：“是院里管事的刘娘子叫我过来，老汉过两日要回乡下去接孙女儿，也有些家事要了，得去个一月半月的，七禽房的事向来是由我管着，我一走，那两个小子年纪小，骨头懒，花啊草啊，鸡啊狗啊的他们不知道怎么管？我自己寻好了接我的，可我说了不算，因此想来公子这里荐个人，烦请携芳小姐通传一声。”
携芳还要仰着脸儿说上几句，却锄绿在外间听见声音出来了，见是七禽房的老倌儿，因着知道公子那猫儿算从他这里拿的，素来待人也和气，把携芳叫进去看茶，她自己留下，笑说：“豆花儿爷爷，我听见了，我去搬两把椅子，你们先坐在廊下避会儿日头，实在是里头这会子法师正给讲经，秦少爷也陪着，都没空子，你们先坐在这里等一会子，不用多久，法师歇息时，我便叫你们进去。”
说着，要去屋里给他们搬椅子。
老倌儿哪里敢，立刻阻拦锄绿，只说“不用不用！”
，说自己两个坐在台矶上便好，忙拉着身壮腿长的人坐在地下，又摆摆手，锄绿见他这样，也没再强让，笑了笑，又进了屋里。
陈尚武一条腿伸出五阶落于地面，一条腿懒懒曲着把壮胳膊搭起垂落，四处漫看，这老倌儿将他看看，叹了口气：“姓陈的后生，你一会儿进去，可不敢是这谁都对不住你的煞气模样，我们公子我虽只见过一面，也知是好说话的人，我只说你把他那些宝贝鸡崽子喂的好，又会侍弄花草，他准留下你，你自己再像个样子，问你话时，也说的像样些，不就有个营生了，也能留在京城办你嘴里说的那些事，我瞧着你也喜欢摆弄那些鸡崽子，不比你日日自说自话，疯疯傻傻的像个样子，人啊，还是得有个事情干。”
这姓陈的却一句话也不说，老倌儿只好叹了口气，想勤快倒是勤快，只是人太闷，却也比那些只说不做的小子们强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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