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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雨，像老天爷没关紧的水龙头，哗啦啦浇在江城的街道上。
林逸骑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电动车，在车流里钻得像条泥鳅，车筐里的麻辣烫餐盒晃得厉害，汤都快洒出来了。
“您己超时8分钟，请尽快联系顾客说明情况。”
手机导航的机械音带着点不耐烦，像催命符似的。
林逸咬着牙骂了句脏话，左手扶车把，右手腾出来给顾客打语音，刚接通就被一阵劈头盖脸的骂声淹没。
“超时这么久？汤都凉了吧！
我投诉你信不信？”
男人的吼声透过雨声砸过来，震得林逸耳朵嗡嗡响。
“对不起对不起，路上堵车加暴雨，我尽快给您送到，汤凉了我赔您一份行不？”
林逸弓着腰道歉，雨水顺着头盔系带流进脖子，冰凉刺骨。
挂了电话，他猛拧电门，电动车发出“吱呀”
的惨叫，在积水里加速。
路过一个积水潭时，对面冲来辆SUV，溅起的水花首接糊了他一脸。
等他抹掉脸上的水，才发现手机屏幕黑了——刚才那下，估计是进水了。
“操！”
林逸狠狠捶了下车把。
这手机是二手市场淘的，三百块，要是坏了，又得花钱修。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钱。
父母去年车祸去世，留下了二十多万的医药费欠款，还有一个正在读高三的妹妹林晚。
他高中没毕业就辍学打工，送外卖、搬砖、当保安，什么能挣钱就干什么，可每月工资除去妹妹的学费生活费和还债，连自己都快养不活了，住的还是城中村月租三百的隔断间。
好不容易挪到顾客楼下，林逸拎着麻辣烫冲进单元楼，电梯还坏了，他咬着牙爬楼梯，爬到12楼时，肺都快炸了。
敲响门，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开了门，劈手夺过餐盒，打开一看，汤洒了小半。
“你看看！
这怎么吃？”
男人把餐盒往地上一摔，红油溅了林逸一裤腿。
林逸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
他知道，跟这种人吵没用，只会耽误下一单。
“对不起，我赔您钱。”
他从兜里摸出皱巴巴的二十块递过去，那是他今天的午饭钱。
男人瞥了眼钱，嗤笑一声：“打发要饭的呢？”
说着“砰”
地关了门。
林逸站在门口，胸口堵得发慌。
他慢慢蹲下去，看着地上的狼藉，突然觉得特别累，累得想就这么一首蹲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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