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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廉无所事事地坐在书桌前，手指无意识地摆弄着那枚被主人遗忘在角落的勋章。
他后悔了，应该死皮赖脸地跟着一起去的，哪怕只能等在指挥部门口。
一个人在这儿实在无聊透了，又不是真的有别的工作。
可戈茨像防贼一样得防着他，总不好让克里斯托弗夹在中间为难。
我是来保护他的，不是来和他弟弟吵架的。
威廉默默地想。
看着手中这枚无数人梦寐以求的橡叶双剑骑士勋章，他不禁感到无奈又可笑，克里斯托弗就连参加重要会议都不愿戴上它。
收音机里，BBC主持人用字正腔圆的德语，不带任何感情地像是在念一份天气预报。
哪座城市被炸了、哪个师被包围了、哪场战役死了多少人……
惯会夸大其词，毫无新意，威廉听得麻木了，他把音量调低了些。
窗外的天灰得像块没烧透的炭，就和他的心情一样沉闷。
这样的天气，英国的“双簧管”
真的有那么神奇？
威廉还是更愿意相信，所谓的“无线电导航”
不过是唬人的伎俩而已。
毕竟，比起真正的技术，心理战才是英国人的拿手好戏。
戈茨绝对是多虑了。
收音机里的人声戛然而止，一阵清脆的旋律毫无征兆地淌了出来，像是风在追逐成串的银铃。
音符似乎有了形状，一颗一颗的，晶莹剔透，像是被打磨过无数遍的珍珠，将威廉涣散的注意力牢牢攥住。
他坐直了身体，将音量调到最大，手指不自觉地跟着在桌上轻敲起来。
节奏变得越来越快，威廉的耳朵怎么也追不上了。
圆润连贯的音符像是被切割成一块一块棱角分明的不规则碎片，给这首轻盈浪漫的曲子增添了几分奇异的秩序感。
嘀嘀嘀、嗒嗒嗒……嘀嗒嗒、嘀嘀嗒……
钢琴键一下一下敲击在他的心脏上。
威廉猛地回过神，原来是电台里传来的信号音。
他立刻关掉收音机，戴上耳机，记录下电码。
“频率已变信号失踪注意”
这么快！
？
威廉心底一沉。
在一片混沌的无线电噪音中，捕捉微弱的有效信号，可不是随便拨弄几下调频旋钮就能轻松办到的事。
在此之前，他们就是睁着眼睛的瞎子，不知道敌人下一步会往哪里走。
等敌人先出牌，再去补窟窿，这种受制于人的感觉真不好受。
突然更换频率，他们一定在策划新的绝密行动……
会是什么呢？
铁十字的棱角硌在指腹上，威廉低下头，看着那枚被自己摸索得锃亮的勋章。
不安像融化的雪，无声无息地渗进了骨头缝。
他一秒钟都不敢耽误，哪怕只慢一步，后果他也绝对承受不住。
威廉匆匆赶到黑克肖恩地堡，却被警戒的哨兵拦住去路。
“这里是防空司令部，没有戈林元帅的手令，您不得入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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