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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书愿歪倒在褥面上，墨发铺散如瀑。
他仰起脸，眼尾泛红望着她。
清脆响声落下，胥绾春自己也吓了一跳。
她望着那张清极俊极的面容，如墨色眸子中满是慌乱无措，她心头一空。
……她在做什么？对他发脾气？
目光掠过他那曳在地面的宽大衣袍，缂丝精工，面料润泽，似他束发的玉冠。
这般山尖上的娇花，万众追捧的明月，锦玉堆就的人物，做事又何必顾及她的感受。
她在期待他做什么？
像穆文那样，无论她做什么，都好似润物的雨丝，细密滋养她，无言包容她，妥妥帖帖替她打理好一切么？
她怎会……在他身上发泄对穆文的怨。
他不归她管。
胥绾春颓然坐回床沿，靠在雕花床架边，小脸挂满泪珠，却木楞楞的。
穆书愿软白的衣摆拂过地板，正小心翼翼挪向她，她都看不见。
恍惚间，金丝屏风上悄然映出两道鬼影。
一道明艳，一道魁梧，正是夭罗与夜垒。
那魁梧身影欲冲入护主，被明艳女子拽回。
只见夭罗朝她屈身一礼，满是恳求。
胥绾春呆望着，只觉万事皆空，只想快些了结这一切。
转眸看跪在身前的穆书愿，他骨节分明的手轻触她下颌，似要拭泪。
她偏头避开，轻声道：“滚。”
穆书愿肩头轻颤。
“滚回你的酆都去，”
她声若游丝，“别再……折磨我了。”
穆书愿垂下头，清眸转了几转，把眼底湿意逼回去，幻出一枚珊瑚戒，塞进胥绾春手心，道：“这只珊瑚戒，摩挲一次可御千鬼；摩挲两次，我必到，姐姐……”
他仰头，对上她木然的神色，未尽之言再不敢出口，只低声道：“姐姐若不喜欢，扔了便是。”
说罢，不待胥绾春回应，起身轻声道：“我走了。”
身形一闪，逃也似的消失了。
屏风后，二鬼将随之隐去。
胥绾春倒在床上，蒙上脑袋，将自己缩成一团，脊背轻轻颤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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