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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关于编年体与纪传体的辩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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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些体裁中,以时间为中心的编年体史书出现比较早,如《春秋》《左传》《竹书纪年》等,是春秋末年至战国时期的作品。
其后,继起者虽不乏其人,但编年体真正获得长足发展,是在北宋司马光撰《资治通鉴》以后。
以大量人物传记为主要内容的纪传体史书,始创于西汉司马迁所著的《史记》,它包含本纪、表、书、世家、列传五个部分,实际上是多种体裁结合而成的综合体。
东汉班固继承《史记》体裁而断代为史,撰成《汉书》。
《史》《汉》问世以后,仿效者蜂起。
至唐初以纪传体修撰八部前朝史[2],这种体裁已得到充分发展,而先出的编年体反退居次要地位。
故从《隋书·经籍志》开始,“乙部书以迁、固等书为正史,编年类次之”
[3],说明在实际运用上和社会影响上,晚出的纪传体已经超过了编年体。
但是,中国古代史家对这两种体裁的孰优孰劣,却是经过了几番深入的思考和长时期的争论的。
这个争论,自晋迄唐尤为激烈。
在这几百年的辩难当中,大致形成了以下三种看法。
第一种看法,认为编年体优于纪传体。
例如,东晋史家干宝“盛誉丘明而深抑子长”
,其根据是《左传》一书“能以三十卷之约,括囊二百四十年之事,靡有遗也”
[4]。
北齐魏收曾以纪传体撰成《魏书》,但他却是纪传体的批评者,认为:“鲁史(按:指《春秋》——引者)既修,达者贻则,子长自拘纪传,不存师表。”
[5]这种批评的口气是很严厉的。
唐玄宗时,朝臣裴光庭提出:纪传体改变了《春秋》的体裁,“既挠乱前轨,又聋瞽后代。
《春秋》之义,非圣人谁能修之”
[6]。
他进而倡议:“撰《续春秋经传》,自战国讫隋,表请天子修经,光庭等作传。”
[7]他的这些主张,受到唐玄宗的赏识,然其计划并未能实现。
这时,还有一位文史学家萧颖士,也积极提倡编年体,他说:“仲尼作《春秋》,为百王不易法,而司马迁作本纪、书、表、世家、列传,叙事依违,失褒贬体,不足以训。”
于是,他“乃起汉元年讫隋义宁编年,依《春秋》义类为传百篇”
[8]。
萧颖士撰的编年体史书未能流传下来,而他说的《史记》“失褒贬体”
,确是一些赞成编年体的史家批评司马迁的主要原因。
唐德宗时,出身于史官世家的柳冕十分强调地说:“(司马)迁之过,在不本于儒教,以一王法,使杨朱、墨子得非圣人。”
又说:“求圣人之道,在求圣人之心;求圣人之心,在求圣人之法。
法者,凡例、褒贬是也,而迁舍之。
《春秋》尚古,而迁变古,由不本于经也。”
[9]柳冕出于史学世家,这种看法自有一定的代表性。
他对纪传体的批评,具有较多的理论上的辩难的成分;这个理论的核心,就是“法者,凡例、褒贬是也”
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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