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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天光蒙着一层薄薄的晨雾,透过落地窗的纱帘缓缓漫进主卧,将偌大的房间衬得柔和又静谧。
裴亿年早就醒了,天边才刚刚泛起浅白,他就睁着眼睛侧躺着,一瞬不瞬凝视着身侧还沉睡着的裴彻。
他不敢动弹,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极轻,生怕一点动静就惊扰到身旁的人。
长久以来萦绕在心头的惶恐始终没有散去,从前无数次,外界各种各样的流言,接二连三出现的变故,总能压垮裴彻紧绷的心防,让裴彻选择悄然离开,躲得远远的,独留他守着空荡荡的房子日复一日地等待。
裴亿年太害怕重演过往。
最近圈子里到处都在流传着针对裴彻的闲言碎语,那些难听的话辗转传入他耳中,每一句都让他心神不宁。
他太清楚裴彻的性子,外表看着冷淡,内心却格外敏感,一旦听见这些闲话,一定会封闭自己,再次从他身边逃走。
思来想去,唯一能牢牢把人留在身边的办法,就是从清晨开始寸步不离地黏着裴彻,用不断的亲近,打消对方想要躲开的念头。
裴彻眉头微微蹙起,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慢慢睁开了双眼。
眼底还残留着睡醒后的疲惫,心头却早早堆起了化不开的烦躁。
接连好几天,一堆繁杂棘手的事情压在他身上,搅得他寝食难安,大清早,他只想安安静静待着,平复乱糟糟的心情。
可还没等他缓过来,温热的身躯就贴了上来。
裴亿年翻过身,紧紧贴住裴彻的后背,手臂牢牢环住裴彻的腰,下巴抵在裴彻的肩窝,温热的气息落在颈侧,缠缠绵绵。
“醒了吗?”
裴亿年刚睡醒,嗓音带着淡淡的沙哑,刻意放得柔软,唯恐惹裴彻不快,侧过头,在裴彻的脸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唇瓣轻轻蹭着皮肤,“哥,早安。”
裴彻后背贴着对方温热的胸膛,腰间的手臂箍得很紧,根本挣脱不开,一阵别扭的感觉涌上心头,本就糟糕的情绪变得更加烦躁。
他绷紧脊背,轻轻挣了挣,低声开口:“松开,别靠着我。”
裴亿年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一条腿也缠了上来,牢牢圈住裴彻,好像只要松开手,眼前的人就会立刻消失。
他又凑到裴彻的耳边,轻轻吻了吻耳尖,慢悠悠地说道:“不要,抱着很舒服。”
从这一刻起,裴亿年就再也没有停下黏人的举动。
裴彻靠着床头坐起来,打算拿起手机翻看消息,裴亿年立刻把头枕在他的腿上,双手环着他的腰,仰头望着他,时不时伸出指尖,慢慢描摹裴彻的下颌线,趁人不备,就仰起头,在裴彻的下巴落下一吻。
裴彻下床打算去洗漱间,裴亿年立刻跟了上去,半步都不肯拉开距离。
站在洗漱台边,他从身后环住裴彻,下巴搭在裴彻的肩头,望着镜子里重叠的两道身影,时不时在裴彻的颈边落下细碎的吻。
冰凉的自来水拍在脸上,也压不住裴彻心底翻涌的火气。
身旁的人像甩不掉的影子,时时刻刻黏着他,亲吻、拥抱、依偎没完没了,彻底夺走了他仅有的独处空间。
积攒了许久的耐心,在无休止的纠缠里一点点消耗殆尽。
刷牙的时候,裴亿年依旧守在一旁,时不时蹭一蹭裴彻的胳膊,趁着裴彻仰头漱口的空档,飞快在唇角偷了一个吻。
水珠顺着下颌滑落,裴彻闭了闭眼睛,握着杯子的手指不断收紧,积压许久的怒火终于到达了临界点。
洗漱完毕走出卫生间,裴亿年又快步上前,想要伸手揽住他,准备再来一个拥抱。
“裴亿年!”
裴彻猛地侧身躲开,眉头紧紧拧在一起,脸色冷了下来,压抑许久的烦躁全部化作凌厉的呵斥,音量不自觉拔高:“能不能安分一点?没完没了地缠着人有意思吗?离我远一点!”
冰冷的斥责如同一盆冷水,直直浇在了裴亿年心上。
伸在半空的手僵住,脸上温顺的笑意瞬间消失,漂亮的眼眸迅速蒙上一层水雾,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了眼底满满的委屈。
方才温热亲昵的气息骤然冷却,他慢慢收回手臂,耷拉着肩膀站在原地,像一只被训斥的大型犬,落寞又难过。
他抿着唇,鼻音浓重,小声说道:“哥,你为什么要凶我?”
此刻的裴彻满心都是怒火,完全没有留意到对方低落的情绪,只是别过头,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我现在不想看见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裴亿年静静望着裴彻好几秒,眼底的水汽越来越重,没有再争辩一句话。
他默默拿起沙发上的西装外套,换上鞋子,轻轻拉开房门走了出去,关门的动作很轻,却藏着难以掩饰的失落。
玄关的感应灯缓缓熄灭,偌大的别墅瞬间陷入死寂,只剩下裴彻一个人站在客厅。
他长长呼出一口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总算摆脱了无休止的纠缠,心里短暂轻松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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