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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启山的身影消失时，张海萤兀自坐在木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背的划痕，她什么伤没受过？这不过是道浅浅的口子，此刻却像有细密的针，顺着血脉往骨缝里钻，疼的要要命。
晚风卷着桂树的残香，混着泥土的腥气漫过来，吹得她衣袂轻轻晃动。
直到一道清瘦而挺拔的身影停在面前，带着熟悉的、沉静的气息，她才恍惚回神。
张起灵弯下腰，温热的指尖轻轻握住她的手腕，用帕子动作轻柔地擦去她手背上未干的血迹。
“小哥。”
她轻唤他。
“我在。”
张起灵的声音平稳的不起半分波澜，带着无与伦比的安定人心的力量响起。
“我们走吧。”
张海萤撑着想起身，似乎是坐了太久，腿忽然发软，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身体不受控制地打颤，直直往地上坠去。
下一瞬，一双有力的手臂稳稳揽住了她的腰肢，带着微热体温的大手紧紧钳住她的腰线，半扶半抱着将她稳住。
她贴在他身侧，能清晰地听见他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能看到他紧锁的眉头。
“我们走。”
她又说了一边。
在张起灵的搀扶下，一步一步缓缓走向霍三娘的小院。
夜幕已经降临了，院门外的灯笼亮起，昏黄的光透过竹影洒在地上，斑驳陆离，美的不真实。
一进房门，张海萤再也支撑不住了，径直倒在床上，厚重的疲惫如潮水般将她席卷，意识瞬间沉入黑暗。
张起灵坐在床沿，目光沉静地落在她苍白的脸上。
不多时，黑瞎子推门而入，看到屋内的景象，啧了一声，好奇的打量。
张起灵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他安静。
黑瞎子摆摆手，拉过一张椅子坐在角落，指尖叩着扶手，有一搭没一搭的发出轻微的声响，在寂静的屋里格外清晰。
睡梦里并无安宁，张海萤像是坠入了无边的迷雾，像是四肢百骸都灌满了沉甸甸的水泥，这种感觉陌生又熟悉——上一次，还是虾仔离开的时候，那种深入骨髓的无力与茫然，此刻再次汹涌而来。
迷雾深处，隐约传来悠远的号角声，低沉而苍凉，脚下的路逐渐变得坚硬冰冷，布满细石碎粒砾，抬头望去，是那扇刻满繁复纹路的青铜巨门，在幽暗的光线下泛着森然的冷光。
意料之中。
她的手不受控制地抬起来，抚上巨门的表面，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
“轰……”
沉闷的巨响震得耳膜发颤，青铜巨门缓缓开启，内里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张海萤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再受意识支配，一步步往前走去，脚下像是踩着云端，又像是踏在刀尖，一种游离在人间与地狱交界处的虚无感在她心头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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