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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才看见，脚下草丛褪去，有细小的白石渐渐铺在路面上。
栀子闪身一转，踢起几块小石头，躲进两排红色的木柱间。
银发人也飘进去，看见木柱一根根延伸出很远。
他抬手揽住栀子：“你就不能安分一点？？这时候也能折腾？”
他见栀子要往木柱后躲，脚尖一划踢起一块白石。
石子不疾不徐飞过红柱，把栀子的去路挡开了。
两人身处一条亭廊里。
长廊又分出岔口，皆以纯正温雅的红漆木柱围成。
廊下漾着水一样的绵白石子，走上去有颗颗粒粒的声音，白色中，偶尔翻起一两粒青蓝，或者橘黄。
静静的没有人。
像被忘却的遗迹，或者禁区。
银发人抱起栀子，望一眼风吹廊柱的景色。
他揪住栀子的脸，像拧小毛巾一样轻轻拧他的胳膊。
打闹之间，脚底微微陷落在石子里；银发人又脱去鞋子，赤脚踩在温暖的白石上。
栀子趁着空档溜走，被银发人一脚踩在脚背上。
“诶哟！”
他抱怨，“哥哥欺负人！
把我的小木屐踩松了！
我要躲去山上的寺庙里！”
银发人一顿，低下头轻轻叩问道“是吗，我这么坏么……——”
但他反手一拽，扯掉栀子的木屐扔到廊顶上。
悠扬弧线把栀子惊呆了，银发人一笑，邪恶又清澈的声音回响在走廊：
“——还不止呢。
欺的就是你，这位顽劣小弟弟。”
《《《
山路上，还有其他人在往高处趱行。
是客栈帮工的那个中年人，一面走一面蠕动嘴唇喃喃道：“客栈里没留下行李……店主说房钱也付了，那就是退房离店了不错……。
但香车停在棚里没动。
山脚没问到踪迹，也没听说租用了其他马车。
若是要出山，总不可能靠步行。
那便剩一种可能——两人结伴，一起爬上山去了。
“我要找到他们……我听说，那个银头发的人值得一睹……”
他含含糊糊说得很快，像是跟不上脑中的思绪。
但中年人不显得焦虑，倒像有些兴奋，仿佛被飞转的思路激得神采奕奕。
“这几天……这几天我总在跋山涉水，回想起来真是充实。”
他微微吸气，回溯起过往几日的行踪：“赶去邻村买来新茶，趁着暮色与仙山对饮。
转游山脚的野地，独步山沟，还有幸见到一只闪着异彩的蓝罐。
——哦，我还给厨师小姑娘找到一只瓶子。
落在树丛，触感和看上去一样清凉——不，我好像没来得及触碰，也许只是目视的印象吧，不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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