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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白马语中“贝”
指少数民族,用来区别于汉族“杰”
,在族群内部一般就称为打嘎、达布。
文县白马人的山歌中有这样的唱词:“打嘎又该迁尼弄,格惹又瓦哲尼弄……”
意思是“文县白马人住的地方很开阔,南坪白马人住的地方很狭窄”
……对于只有语言没有文字的白马人而言,山歌成为习得文化的一种方式,他们把对自己与他人的称谓编进山歌传唱,以此来保留与传承族群文化。
可见这样的称谓在当地很普遍,并流传了相当长的时间。
因此可以说在被识别为藏族之前当地人以打嘎、达布或格惹来称呼三个地方。
再缩小范围,文县白人居住的地方还有兵哥(草坡山)、入吾(入贡山)、盖外力(薛堡寨)等村寨,要是从未谋面的白马人交流时常听到这样的交谈:
问:“曲嘎啦惹?”
(你是哪的人?)
答:“阿如瓦打嘎德里。”
(我是文县白马人)
问:“如瓦嘎啦惹?”
(你是文县哪的?)
答:“阿兵哥德里。”
(我是草坡山人)
……
与白马临近的羌族同样具有类似的现象,王明珂在岷江上游进行考察,发现今天所称的羌族,以前在不同的地方分别被称为“尓玛”
(理县)、“玛”
(茂县东路)、“日昧”
(茂县西路赤不苏)、“日麦”
(松潘小姓沟),“过去由于地理隔阻以及‘沟’在人类经济生态上的自足性,被称作‘羌族’或‘羌民’的人群在认识自己是羌族之前,并没有一个涵括目前全体羌族的族群认同,也没有一个共同的‘自我族称’(autonym)”
[19]。
那么今天所称的“白马人”
或“白马藏”
是如何出现的?孙宏开教授向我讲了这样一段历史:“七八十年代白马人族属争论最激烈的时候,对他们要有一个统一的称谓上报到中央,平武叫道布、文县叫打嘎,报哪个都不对,叫贝也不行,很多少数民族都叫贝,要是报个氐族也不妥,他们问到我,我提出这附近以白马为名的地名很多,像白马峪、白马河、白马山,等等,《史记》上也有记载皆氐类白马最大,干脆就报个白马还比较恰当……”
因此可以说,今天所称的“白马”
也并不一定就是一个历史延续,它是在与外界接触、交流、互动,甚至是博弈中形成的称谓,但由于与族群自身的历史记忆紧密联系在一起,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称谓渐渐被“内化”
为他们的汉语自称,从而形成今天的“白马人”
、“白马藏”
这一独特的族群(共同体)。
正如本尼迪克特·安徳森所言,“它是想象的,因为即使是最小的民族的成员,也不能认识他们大多数的同胞,和他们相遇,或者甚至于听说过他们,然而,他们相互联结的意象却活在每一位成员的心中”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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