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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眼神闪的新兵避开了他的眼光。
大喇叭的声儿还在接着：“可皇军不一样。
皇军敬真的勇。
只要你们放下家伙，走出阵地，皇军保着：一、不杀抓的人；二、给医治；三、有饭吃，有水喝；西、仗结后，送你们回家。”
“回家”
两个字被特别地重了。
战壕里响起了一声抽泣。
是阿普。
他低下了头，肩在抖。
牛夲瞅见他在抹眼。
“你们的家里人还在等你们。”
声儿变得几乎软了，“你们的娘，媳妇，娃。
他们不想收到一张死了的通。
他们想瞅见你们活着回来。”
够了。
牛夲转身，走回了自的打枪的地儿。
他没坐下，而是站着，端起了机枪——不是瞄着日本兵阵地，而是朝着天。
然后他扣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
枪声撕破了清早的静，也撕破了那惑人心的声儿。
子弹射向了灰白的天，枪口喷出的火光在晨雾里格外扎眼。
一个弹夹打空了，三十发子弹。
枪声停后，山谷间荡着嗡嗡的余音。
大喇叭静了。
战壕里所有人都瞅着他。
阿普不哭了，杨文理睁了眼，张老兵的嘴角甚至扯出了一丝笑。
牛夲放下了机枪，重新装了子弹。
他的动很慢，很稳，每一步都做到位：卸下空弹夹，从子弹箱里拿出新弹夹，拍掉上面的泥，插进枪身，拉枪栓上了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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