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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首有一篇长序,是王国维先生做的,要谈国学,他才可以算一个研究国学的人物。
而他的序文中有一段说:“案古简所出为地凡三(中略)其三则和阗东北之尼雅城及马咱托拉拔拉滑史德三地也”
。
这些译音,并不比“屠介纳夫”
之类更古雅,更易懂。
然而何以非用不可呢?就因为有三处地方,是这样的称呼;即使上海的国学家怎样冷笑,他们也仍然还是这样的称呼。
当假的国学家正在打牌喝酒,真的国学家正在稳坐高斋读古书的时候,沙士比亚的同乡斯坦因博士却已经在甘肃、新疆这些地方的沙碛里,将汉、晋简牍掘去了;不但掘去,而且做出书来了。
所以真要研究国学,便不能不翻回来;因为真要研究,所以也就不能行我的三策:或绝口不提,或但云“得于华夏”
,或改为“获之于春申浦畔”
了。
而且不特这一事。
此外如真要研究元朝的历史,便不能不懂“屠介纳夫”
的国文,因为单用些“鸳鸯”
“蝴蝶”
这些字样,实在是不够敷衍的。
所以中国的国学不发达则已,万一发达起来,则敢请恕我直言,可是断不是洋场上的自命为国学家“所能厕足其间者也”
的了。
但我于序文里所谓三处中的“马咱托拉拔拉滑史德”
,起初却实在不知道怎样断句,读下去才明白二是“马咱托拉”
,三是“拔拉滑史德”
。
所以要清清楚楚的讲国学,也仍然须嵌外国字,须用新式的标点的。
(十一月六日。
)
对于批评家的希望
前两三年的书报上,关于文艺的大抵只有几篇创作(姑且这样说)和翻译,于是读者颇有批评家出现的要求,现在批评家已经出现了,而且日见其多了。
以文艺如此幼稚的时候,而批评家还要发掘美点,想扇起文艺的火焰来,那好意实在很可感。
即不然,或则叹息现代作品的浅薄,那是望著作家更其深,或则叹息现代作品之没有血泪,那是怕著作界复归于轻佻。
虽然似乎微辞过多,其实却是对于文艺的热烈的好意,那也实在是很可感谢的。
独有靠了一两本“西方”
的旧批评论,或则捞一点头脑板滞的先生们的唾余,或则仗着中国固有的什么天经地义之类的,也到文坛上来践踏,则我以为委实太滥用了批评的权威。
试将粗浅的事来比罢:譬如厨子做菜,有人品评他坏,他固不应该将厨刀、铁釜交给批评者,说道你试来做一碗好的看:但他却可以有几条希望,就是望吃菜的没有“嗜痂之癖”
,没有喝醉了酒,没有害着热病,舌苔厚到二三分。
我对于文艺批评家的希望却还要小。
我不敢望他们于解剖裁判别人的作品之前,先将自己的精神来解剖裁判一回,看本身有无浅薄卑劣荒谬之处,因为这事情是颇不容易的。
我所希望的不过愿其有一点常识,例如知道**画和春画的区别,接吻和**的区别,尸体解剖和戮尸的区别,出洋留学和“放诸四夷”
的区别,笋和竹的区别,猫和老虎的区别,老虎和番菜馆的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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