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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大抵避着正面冲突——我是托尔斯泰主义者呀。
说出来的话,是极多的好句子。
然而归根结蒂,在生活构成的理想上,是极度的凡俗主义。
我曾在瑞士遇见过一个非常出色的托尔斯泰主义者。
[194]据他的意思,他是完全地过着圣洁的生活的。
我曾想从最普通的农民的生活里,提出那生活来,但是没有弄得好。
大大的菜园,许多的白菜,天天新鲜的白菜汤,不变的菜园的锄掘,关于救助灵魂的会话——此后所得到的,然而是嫌厌之情。
为什么呢,因为这是枉然的水的乱打的缘故。
但是他那里,恰如奔赴伟大的教师那里去的那样,聚集去各样的人们。
于是吃白菜,喝牛奶,而倾听他的菜气,牛奶气的议论。
总之,这是容易的事。
因为在实际上,这就是平和,就是腐败。
然而直闯进去,投身于社会底斗争的正中央的事,无休无息地为正寻求伟大的行为和牺牲的历史的铜似的声音所刺戟,而苦于那斗争的矛盾的事,那在精神底崇高之度,较之这一切的反刍动物底的事件,是高到无限的。
当今天讲完了两个世界观的矛盾的概略之际,我说一个基督教底的,辛辣的故事罢。
那是主带着尼古拉·米烈启斯基和圣凯襄,在地上走的故事。
他们遇见了陷在泥沼里的农夫的车。
主说,应该帮农夫去。
然而穿着灿烂的天衣的凯襄说,“主呵,我不下沼里去,怎样好做那污了自己的法衣的事呢。”
一面尼古拉却走下沼里,费了许多力,抓着轮子,将车拖出来了。
他走上来,遍身是泥污。
然而那泥,却变了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光明的辉煌的光。
灿然的珠玉,装饰了他的衣服。
于是主对尼古拉说,“因为你为了帮助邻人,不怕进污秽里去,一年不妨休息到两回,但凯襄却四年只一回。”
正如这尼古拉·米烈启斯基[195]一样,托尔斯泰主义者们也太要保自己的纯洁。
而因为这样,所以不能做真的爱的事业。
那事业,不过是作为单在言语上的东西,遗留着。
有时候,一面倾耳于我们那样的大雷雨时代,他托尔斯泰主义者们,一面却从人生所要求的巨大的要求退走,嚷着坏话,逃掉了。
我们所希望的,是不要将那在各处抽着新的萌芽的伟大的托尔斯泰之中,有着那道德底论证,有着那艺术底根据,而到现在呢,那稍稍有力的立场,要和无产阶级来结合了的智识阶级,在中途拖住。
在无产阶级,智识阶级是必要的。
在最初的时期,那必要的程度,恐怕要到没有他们,无产阶级便不能简单地走进新的共产主义底组织体的里面去。
参与这共产主义底建设的我们,从今以后,也将和一切别的偏见一同,和那表面很出色,而实有害于世的托尔斯泰主义者所怀的偏见,斗争下去的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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