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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情景,无论如何我是不能相信的。
凡是在北方生活过的人都知道,冬天的时候,鞋袜越紧,就越容易被冻着,因为裹紧了血液循环不好,这个道理放在放足的妇女身上一样合适,断没有放开了反而容易受冻的道理,除非鞋袜不防寒。
我的外婆曾经跟我们家在天寒地冻的北大荒(冬天零下40度是寻常事)生活过很长时间,她的那双解放脚并没有发生过那种可怕的情况,而且决没有想到过要复缠——那种令杨念群兄十分感动,由姚灵犀们提出的建议。
我真的不知道,杨兄何以如此坚定地认定,姚灵犀辈提议复缠,是为了关注和同情所谓“过渡期的妇女”
,而不是为了他们复辟莲国的昔日容光呢?同样是《采菲录》里,我们看到,有人做过这样的梦,“梦见全国的妇女无论老的、少的、村的、俏的,全都缠了足”
,还有人看到上海举行“全运会”
的消息,竟然误以为是“金莲会”
。
对这样的拜足狂来说,我以为后者可能性肯定要更大些。
放足妇女在转型期所受的痛苦,恐怕更多的是精神上,而不是肉体上的。
从肉体上的痛苦来论证放足的不应该,自然是讲不通的,因此而关注转型期放足妇女的“崩落”
,也属于没找好着力点。
最后,“女性解放”
也是杨文谈及放足时所刻意强调的概念,但是我认为,无论是晚清还是民初的不缠足运动,基本上都谈不上是什么女性解放。
晚清就不说了,民国初的国民党连妇女的选举权都不肯给,害得辛亥女英雄唐群英上台直打宋教仁的耳光,妇女解放自然没提上日程。
我实在搞不懂,为什么杨兄一方面认为晚清的不缠足话语,只不过是将妇女看成生育机器,一方面又认定不缠足是女性解放。
甚至说,“对‘天足’优点的鼓吹一方面是在女性解放的大旗号下为足部松绑,另一方面又刻意强调在男女平等的意念下尽量消灭女性特征,女性解放的这把双刃剑终于使缠足具有的审美内涵,经过卫生解剖观念的筛选,使女性重新变成了男性‘管理的对象’,只不过这种管理不是在家庭和传统的社交视界内,而是在国家强盛和种族延续的意义上重新定位。”
一双裹残了的小脚好像不能算是“女性特征”
,而裹了脚的女性更是男性“管理的对象”
,不管是在什么意义上的。
如果杨文的意思是将不缠足延伸到解放后的妇女运动,那么姑且不论“女拖拉机手”
和“女飞行员”
的例子说明不了问题(抹杀女性特征的妇女解放,可能用跟男人一样打石头、抬木头的“铁姑娘”
更合适,而开拖拉机和飞机,就今天的女性也照样做,谈不上消灭了她们的特征),而且其中的论述时空也过于混乱,我不知道杨文的意思是不是说清末民初的不缠足开启了中共妇女解放先河?如果是这样的话,至少是过于轻率和简单化的(近代的妇女解放是个过于庞大的题目,在这里一句两句话是说不清楚的)。
在这篇小文就要结束时,我想说的是,杨念群兄作为名满天下的史学工作者,其理论功底非我等浅薄者所能望其项背,其用过渡期代替转型期的深意我也没有琢磨明白,但有一点我是清楚的,讲历史必须用史料说话,杨兄通篇文章所用的基本史料只有《采菲录》一种,常常是前面引证完《采菲录》,接着马上认可,并加以发挥。
姑且不论《采菲录》带有非常明显的倾向性,就算它是可信的史料,受过多年历史训练的杨兄也至少应该知道“孤证不是证”
的史学研究原则吧?
对于后现代主义来说,现代性是个可憎的概念,杨兄的文章大概也是在解构传统与现代,但是,即便你拥有像福柯这样的利器,还是要拿证据来,否则,人们会以为你退到了袁枚和李汝珍之后,跟姚灵犀们为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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