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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知道,在未能用数字管理的时代,政府的政务越是繁复,税费征收的环节、次数越是复杂,经手人上下其手,从中舞弊的机会就越多。
这就是为什么明朝张居正改革,实行一条鞭法之后,实际从数字上看农民交的钱粮是多了,但农民的负担却轻了,因为一条鞭法变繁政为简政,从而减少了官吏的中饱。
显然,对于一个日益膨胀的政府内的成员来说,这种现象是不能长期容忍的。
为他们的饭碗计,政务只能越来越多,手续必须日见烦琐,让皇帝和上司见了,觉得人人都在忙于公务,辛辛苦苦,劳劳碌碌,似乎只有奖赏的道理,没有责罚的理由。
所以,正税之外的摊派和附加无论如何都是要加上去的,不加何以塞众官之口,何以饱属吏之欲?明代的张居正改革最后按“黄宗羲定律”
演化了下去,当然首先有对后金的战事无穷期的因素,因而引出“辽饷”
(后金的女真人在辽东),但最根本的原因还是王朝末世的政府膨胀。
个中的道理,其实不是像钱穆先生说的那样,政府把改革已经加入的摊派给忘了,然后再行摊派,实际上是政府希望农民把这一点忘了,或者装作自己忘掉了,摊派才好理直气壮。
我们现在之所以担心“黄宗羲定律”
作怪,让农民负担有增无减,主要是针对现在正在进行的税费改革,担心它重蹈明朝的覆辙。
显然,这决非杞人之忧。
我们现在进行的税制改革,不仅出现了反弹,而且确有变本加厉加重农民负担的可能,这一点已经为众多的关于农村税制改革的文章所证实。
事实上,遏止农民负担加重,从根本上掘除“黄宗羲定律”
发作的道路只有两条,一是让农村变成工商型的社会,二是进行现代意义上的政府体制改革。
前者使政府的开支不再依赖农业收入,后者则可以从根本上堵住政府自身膨胀的路。
就目前而言,关键是后者。
改革开放二十多年,人们会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
越是单纯依赖农业,指望从农民嘴里抠食的地方,政府膨胀得就越快,而且由政府倡导的各种工程,兴办的各种企业就越多,也就是说越能生事。
这种政府导向的生事,结果往往很差,除了浪费农民的血汗钱之外,百无一成。
其实,这种工程和企业,从开始就没打算办好过,只不过是官员们借以捞钱和捞官的梯子。
不管他们生事的旗号打得多大,口号有多响,借口多么冠冕堂皇,但梯子就是梯子,等桃子摘到了,梯子也就寿终正寝了。
《红楼梦》里贾府如果不修大观园,主事的和下面的喽啰哪儿来那么多机会发财?能折腾事儿才有借口弄钱,能折腾事儿才有机会出“政绩”
,这是古人就明白的道理,我们现在这些经过现代化熏陶,甚至还受过高等教育的官员岂能不知?
要想“黄宗羲定律”
不再适用,政府须得走出自己的中世纪,去掉自己身上的陈年老味。
现在,政府,尤其是地方政府,已经到了非改不可的地步。
如果一时还难以实现民选的话,至少,政府的事务要公开,税收要体现民意,也就是说,没有民意授权,就不能随意增加税费。
当年,英国资产阶级革命和美国独立革命,都跟税收的民意有关。
从某种意义上说,经得民意机构允许才能征税是现代行政的基础,只有实现了这一基本原则,我们才算真正摸到了现代国家的大门,现代行政的大门。
跟眼下肆虐的SARS一样,所谓的“黄宗羲定律”
其实不是什么定律,只是一种古已有之的,只有政府才会感染的瘟病。
2003年5月8日,SARS肆虐时,于京北清林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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