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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的清朝政府,改革派非死即逃,剩下的也基本上遁入上海租界或者在乡野里做严子陵,热心变革的只是一些通晓时事的务实派,像张之洞、袁世凯这样的人。
顽固派虽然受到惩办祸首的打击,但毕竟人数众多,实力尚存,尤其是像瞿鸿机这样的以当日清流自居之辈,虽然自身还算清廉,但头脑冬烘,嫉“西”
如仇。
承办苏报案的两江总督魏光焘,则是一个既贪财好货,又顽固保守的政府大员的代表性人物。
正是此人,借办理苏报案之机,把很多各地保奏的应试者,都指为革命党。
至于作为统治集团的满人亲贵和官僚,更是昏聩自闭,像端方这样比较开明的公子哥,已属凤毛麟角,连贪财好货但比较务实的庆亲王奕勖,居然算是难得的有用之人了。
辛丑议和前,几乎所有的在京旗人都骂李鸿章是汉奸,等到听说李鸿章要来议和了,又都欢欣鼓舞,议和完了,大家再骂他是汉奸,但心里都踏实了,大家还像过去那样过日子。
说起来,西太后实际上为政并不保守,更谈不上顽固,不然同光新政(我们说的洋务运动)怎么搞起来的?甲午战败,据她自己讲,经常和光绪两个抱头痛哭,她心里知道大清国非变法不能存活,只是由于对权位的恋栈,在满人保守派权贵的“忽悠”
下,发动政变,结束了百日维新,此时再提变法,心中未免尴尬,但又不能不提。
只是既要旧事重提,再做冯妇,又不能改正当年之失,在提防着光绪的同时,把康、梁等人,决然地挡在国门之外,事实上也恨死了这些成天嚷着让光绪亲政的保皇党。
然而,过去的倒行逆施,不仅使她添了保皇党这个敌人,而且孙中山的革命党也趁机成了气候,一些原来的康党,也一改改良之道,趋于激进。
一个孙中山尚未摆平,蔡元培、章太炎、黄兴、邹容、陶成章、章士钊等一群来自四面八方的知识分子都祭起了反满革命的大旗,不由得不让老太婆焦心。
依这个颇为倔犟的老太婆的脾气,就是改革,也要坚持自己的原则,一不能招安革命党,二不能起用保皇党。
这样,当然使得本来西学资源就十分缺乏的中国,改革陷入人才困局之中,开经济特科,从某种意义上讲,就是力求解困。
可是,事态的发展偏与愿违。
从来的顽固派都是这样,干事不行,捣乱有术。
他们看准了西太后对保皇党和革命党两头害怕的心病,就从这两点集中下蛆,非说应试者不是康党就是乱党,闹得风声鹤唳,把个开初颇有声势的经济特科考试,搅得奄奄一息。
特科考试分初试、复试两场进行,1903年7月9日初试的时候,由于谣言四起,飞短流长,不免人心惶惶,原来得到保奏的370多人中,来考试的只剩下了190多个,有将近一半的人不来应试了。
幸好,由于初试由张之洞领衔主持,张毕竟是个务实派的健将、明白人,有他当家,考试还算正常。
试题为一论、一策,论题为“大戴礼保保其身体、傅傅之德义、师导之教训与近世各国学校体育、德育、智育同义论”
(断句为笔者加,大戴礼是大戴礼记的意思,即汉代戴德所编辑整理的礼记),策论题为“汉武帝造白金为币、分为三品、当钱多少各有定值、其后白金渐贱、制亦屡更、竟未通行、宜用何术整齐之策”
,虽然有西学中源的滥调,多少还有点西方的影响。
考试过程的选拔也还公允,懂西学而且有见识的人,真的被选拔出来了。
可是初试发榜之日,风波再起,原因是中试的头两名,分别是梁士诒和杨度。
这两人在后来的历史中声名赫赫,可是在当时却没多少人了解他们的底细,市面上哄传这两人跟保皇党和革命党有关系,或者干脆就是康党和乱党。
当然,杨度也许不算冤枉,他的确跟革命党和保皇党人都有那么点瓜葛,但他个人却两边的任何组织都没有参加,事实上也算不得党人。
而梁士诒,则比窦娥还冤,他被人找上门,竟然仅仅由于他的名字和籍贯。
首先,他是广东人,跟康、梁是同乡,这在顽固派大臣眼里,已经有了一份嫌疑了,加上他的名字梁士诒,姓跟梁启超同,名的尾,跟康有为的字祖诒同,据说瞿鸿机直接向西太后汇报,居然把他说成是梁启超的弟弟,而且名字“梁头康尾,其人可知”
。
中国的事就是这样,不管事情多么荒唐,只要最高领导人起了疑,假的也变真的了,荒唐难免演变成荒谬,不由得人不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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