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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在八旗子弟中,有功名(文)的也要神气得多,进士(文)出身的满员,往往要受到皇帝的特别垂青。
从某种意义上讲,科举制的充分实行是重文轻武政治风习的催化剂,武举虽然有,但远不及文举那么有声势,以至于一谈到科举,人们(包括皇帝)眼里就只有文举。
凡是正途出身(进士、大挑和举贡)的官员,都特别地神气,根本没人把武官放在眼里。
康熙年间,进士出身的徐勃在做广东顺德知县时,顺德镇总兵放高利贷,徐竟然将总兵票据当众撕毁,而总兵却无可奈何。
总兵衙门的帅字旗杆,每年按惯例要当地老百姓交纳三百金“修缮费”
,也让徐知县给革掉了,总兵前来力争,他就是不理。
双方闹翻了,总兵这边还没等怎么样呢,徐知县居然主动出击,顺德的县学离总兵府不远,徐下令每夜在学校的楼上撞钟,说是“以振文运”
,总兵不胜其扰,竟然毫无办法,只好搬家了事。
(罗天尺:《五山志林·徐侯政绩》)清制,总兵为正二品大员,而知县仅仅是个七品芝麻官,双方相差十级,两者相斗,居然是二品的大员大受其气。
后者所依仗的,无非就是自家进士的头衔和在当地只有他才有资格讲的“文运”
。
有这样一个故事也许最能说明重文轻武风习对社会的影响。
那是在太平天国起义的时候,晚清著名的学者樊增祥的父亲当时官拜总兵,归湖南巡抚骆秉章节制。
当时骆秉章面对强敌,束手无策,全凭幕僚左宗棠做主,左师爷大事小事,说一不二。
一次,樊增祥的父亲前去请示军机,大约是由于当天诸事不顺的缘故吧,左师爷正赶上气特不顺,樊的父亲见面没有请安,左宗棠遂喝道:武官见我,无论大小,皆要请安,你为何不然?樊的父亲回答朝廷体制,未定武官见师爷请安之礼。
武官虽轻,我亦朝廷二品官也。
左宗棠闻言大怒,竟然破口大骂:王八蛋,滚出去!
随后又逼着骆秉章上本参奏,硬是将樊增祥父亲的乌纱给摘了。
当时,左宗棠仅为一个没有官衔的举人。
樊增祥的父亲就这样窝囊地丢了官,自然窝了一肚皮的火,想想自己身为二品武员,竟然要受一个举人的气,一咬牙,变卖了所有家产,花高价请老师教自己的两个儿子。
盖了一座小楼,将两个儿子放进去读书,并给两个儿子穿上女人的衣服,考上秀才脱外衣,考上举人才能全部去掉女装,换上男服。
好在,他这两个儿子还真争气,先后都中了进士,还点了翰林。
(刘成禺:《世载堂杂忆·二十》)当然,这个时候,左宗棠的官已经越做越大,成为朝廷的一方重镇,樊家再也没有可能羞辱左宗棠,一报当年之仇了。
在战争来到的时候,用人之际,武人还这样受气,想想真是有点不解,但是一旦重文轻武形成了一种社会风气,武人也只好忍了。
但是,军队毕竟是维持国家的主要支柱,尤其在战乱时期更是不可或缺。
既要用之又要贬之,这本身就是矛盾的。
诚然,这种政策对于军人专权和割据是有抑制作用的,但也的确对军队效能有较大的损害。
武官的地位都如此低下,士兵就不消说了。
明清两朝实行的基本上是世兵制,当兵的世代为兵。
不仅士大夫轻贱武人,连老百姓也看不起当兵的,所谓“好铁不打钉,好汉不当兵”
,当兵的实际上成了一种准贱民,当然谈不上有什么荣誉感。
当西方人敲开中国大门以后,给中国人最大的刺激之一,就是西方那种受社会尊敬、富有荣誉感的军人和报酬颇丰、效率颇高的军事制度。
中国人学习西方,除了重商之外,就是大力引进“尚武精神”
,学习西方的军事制度。
只是,留学生派出去了,新军也练了,“军国民主义”
也提倡了,但是,西方军事制度和军人传统的引进,结出的却是军阀的恶果。
20世纪的中国再一次重现了五代十国时期武夫割据的旧戏,只是他们手中的道具,变成了新式的西方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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